“法则……永存……”
“天命之子”消散前那句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江珩与楚惊鸿的心头。
祭天台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却带不起他们身上半分暖意。
江珩后颈的符文,温润如玉,一种全新的感知,正从那里蔓延开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染了楚惊鸿血迹的掌心。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它们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牵引着万事万物。
这就是……法则。
楚惊鸿拭去嘴角的血痕,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他说的‘法则’,恐怕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江珩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曾经只带来霉运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混乱的破坏。
它似乎……能触碰到那些无形的丝线。
回到镇国公府的密室,江珩试图去感受那种新生的力量。
他伸出手,想拿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
念头刚动。
“啪嚓!”
房梁上悬挂的一盏琉璃灯,毫无征兆地脱落,直直砸向他探出的手。
江珩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缩手。
就在此时,他心中那股奇异的感知猛地一跳。
“偏!”
一个念头闪过。
那即将砸在他手背上的琉璃灯,在半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灯盏擦着他的指尖飞过,重重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江珩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个“偏”的念头,似乎扭曲了灯盏下落轨迹上的某“丝线”。
楚惊鸿扶着墙壁,勉强站稳,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的力量……在进化。”
“它不再只是被动的霉运,你开始能……主动预了。”
江珩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这种预,粗糙,且极不稳定。
他想倒杯水。
水壶刚拿到手中,壶嘴突然裂开一条缝,水洒了他一身。
他想出门透口气。
脚刚迈出门槛,院子里一只花猫受惊,猛地窜出来,撞在他腿上,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霉运似乎变得更加……活泼,也更加难以捉摸。
有时是险之又险的避开灾祸,有时却是平地起波澜,制造出更大的麻烦。
“别急。”
楚惊鸿的声音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取出一叠绘制着复杂星图与符文的古老图纸,铺在桌上。
“楚家的‘物理玄学’,研究的便是世间万物的‘序’与‘乱’。”
“你的力量,是极致的‘乱’,却也暗合某种‘无序之序’。”
她指着图纸上一个不断变化的漩涡状符文。
“你需要学会的,不是控制它,而是……引导它。”
“将那股‘偏差’的力量,更精准地作用于你想影响的‘节点’。”
接下来的数,京城表面平静,暗流却更加汹涌。
江珩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窥伺感,比之前青铜面具的追更加令人窒息。
那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
而是来自……这片天地。
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开始若有若无地向他倾斜。
他走在街上,头顶的招牌会无故松动。
他买个包子,付钱时铜板总会莫名其妙地滚进地缝。
这不再是简单的倒霉,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他们注意到你了。”
楚惊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法则’的掌控者,开始针对你的‘偏差’进行修正了。”
一黄昏,两人行至一处偏僻的古玩市场。
江珩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后颈的符文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残片,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铭文。
就在江珩目光触及那残片的瞬间。
“嗡——”
青铜残片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模糊的铭文,竟隐隐亮起微弱的光芒。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法则”气息的波动,从残片上扩散开来。
摊主被这异动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江珩体内的“衰神”力量,与那残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被那残片吸引,又或者说,两者本就同源。
楚惊鸿一步上前,迅速将那块青铜残片拿起,丢下一锭银子,拉着江珩便走。
“快走!”
回到密室,楚惊鸿将那青铜残片放在烛火下仔细端详。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古老的铭文,神情愈发凝重。
“这不是凡物。”
“这上面……有‘命运法则’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江珩,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这块残片,很可能是‘命运法则’的具现化碎片。”
“它不仅与你的力量共鸣,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在指引一个方向。”
江珩心中一动。
他也能感觉到,那残片散发出的微弱波动,正隐隐指向一个遥远而未知的所在。
“天命与衰神,或许并非绝对的对立。”
楚惊鸿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它们可能……源自同一个地方。”
“那块残片,就是线索。”
江珩握紧了拳头,后颈的符文传递着温热的力量。
他与楚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无论前方是更恐怖的敌人,还是更深邃的谜团,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楚惊鸿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烛火,落在江珩身上,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我们已经进入了‘命运法则’的视线。”
“他们在观察我们。”
“而我们,也要反过来,窥探他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