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二字,像针尖扎进大脑,搅动着谢砚辞那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咔嚓!”
一声脆响,听着都牙酸。
那紫檀木拐杖,竟被谢砚辞单手生生折断。
木屑飞溅,锐利的断茬刺破掌心。
血珠顺着指缝滚落,一滴滴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宋家?”
谢砚辞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地抖动,喉咙里挤出似哭又似笑的怪音。
“我都快死了,您这是要给我配阴婚?”
脑子里的轰鸣彻底炸开,像是无数手雷在头骨里爆裂。
眼前的餐厅扭曲、撕裂,变成了硝烟弥漫的猫耳洞。
爷爷的脸也成了端着刺刀冲锋的敌军。
。
光他们。
谢老爷子脸色铁青,只当孙子是在用自残的方式发疯抗议,心头火起,猛地一挥手:
“混账东西!为了个女人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铁手!清场!把这个女人给我绑去保卫科!”
这声命令,成了压垮谢砚辞的最后一稻草。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别院都在抖。
谢砚辞掀翻了面前厚重的实木餐桌。
几百斤的红木桌子被整个掀飞,砸向那群近的纠察兵。
满桌碗碟碎了一地,滚烫的百合山药粥泼洒开来,白烟蒸腾,一地狼藉。
“啊——!”刘妈捂着耳朵尖叫,吓得缩到墙角。
“保护老首长!”
警卫长铁手瞳孔一缩,第一个动作就是将谢老爷子护在身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枪。
拉枪栓的声音连成一片,餐厅里霎时充满了味。
局势,完全失控。
谢砚辞站在一地狼藉中央,膛剧烈起伏。
他双眼血红,脸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狰狞得吓人。
他随手抄起一把掉落的折叠水果刀,反手握住,身形微弓,摆出近身格斗的起手式。
那是一个只为戮而存在的姿态,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砚辞!你看清楚!我是你爷爷!”
谢老爷子握着半截断拐,手抖得厉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没用。
现在的谢砚辞,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眼里只有敌人。
“死……”
他薄唇启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脚下的军靴一蹬,全身肌肉绷紧。
正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就在这时。
姜软软动了。
她赤着脚,踩在满地碎瓷和滚烫的粥水上。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反而迎着谢砚辞那能冻死人的气,一步步走过去。
“小丫头!别过去!”铁手嘶声大吼,“不要命了?!他现在谁都不认!”
谢老爷子也瞪圆了眼。
这村姑是疯了?这不是去送死吗?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娇小的身躯被当场拧断脖子。
姜软软什么都没听见。
她很清楚,现在只有她这味“药”能救命。
救谢砚辞的命,也救她自己的命。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谢砚辞眼底红光暴涨,手里的刀锋即将挥出的那一刻。
姜软软猛地扑进他怀里。
唔——
她没有减速,用尽全身的力气,纤细的双臂死死抱住了男人铁块般紧绷的腰。
整个人像融化了般,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滚烫的膛上。
“谢砚辞!”
她仰起头,不顾他身上骇人的戾气,脸颊用力去蹭他滚烫的脖颈。
声音又软又颤,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看我……我是软软,我在呢。”
“没有敌人,这里只有我。”
她的靠近,让那股浓郁的香混合着草药味,霸道地涌入谢砚辞的鼻腔。
冲散了血腥气,顺着毛孔钻进血液,直直浇灭了大脑深处那片火海。
当啷!
一声金属脆响。
那把折叠刀从谢砚辞松开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四周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在那几十双惊恐、怀疑、不敢置信的目光下,那个前一秒还想大开戒的“活阎王”,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没有推开姜软软,更没有拧断她的脖子。
恰恰相反,他反手一把勒住姜软软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头里。
高大的身躯弯了下来,那颗高傲又暴躁的头颅,深深埋进了姜软软的颈窝,埋进那片细腻的肌肤里。
呼……呼……
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
他贪婪又急切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满足又压抑的低鸣。
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和占有。
“软软……”
他嗓音沙哑,还带着未褪尽的凶狠,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委屈。
“别动……让老子抱会儿。”
姜软软被勒得肋骨都在疼,却没敢动,反而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他汗湿的后背,安抚着这头刚炸完毛的野兽。
“好,我不动,我哪儿也不去。”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谢老爷子握着半截拐杖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这是他那个三米之内人畜不分、一碰就吐的孙子?
这他妈是换了个人吧!
铁手和一众纠察兵面面相觑,默默垂下枪口,个个脸上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过了许久。
谢砚辞终于抬起了头。
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净,但那股六亲不认的疯劲儿已经没了。
他依旧死死箍着姜软软的腰,不让她离开自己一分。
转过头,隔着姜软软单薄的肩膀,冷冷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爷爷。
眼神清醒,却比刚才发疯时更决绝。
“看到了吗?”
谢砚辞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子,每个字都像是从腔里生生砸出来的。
“这就是老子的命。”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在姜软软发顶蹭了蹭,然后重新看向老爷子。
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您要是还想赶她走,就是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