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黑市？这分明是阎王爷开了饭堂，咱们是送上门的菜！”
瞎子那一剑刺空的瞬间，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这手“袖里藏针”的软剑功夫，二十年来不知阴死了多少江湖好手，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可眼前这个年轻校尉，就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身形微侧，那抹雪亮的刀光便顺着他的剑锋逆流而上。
“噗嗤！”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狠辣。
绣春刀轻易地切开了瞎子持剑的手腕，断手连着软剑飞出半空，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了旁边那个卖大力丸的秃头一脸。
“啊——！我的手！”
瞎子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引整个地下黑市的恐慌。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红名”暴徒们，知道今难以善了。他们在刀口舔血惯了，明白此刻只有拼命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秃头汉子怒吼一声，掀翻摊位，从大力丸的箱底抽出一把九环大刀，带着一股恶风扑向陆焱的后背。角落里那个断腿的老乞丐也突然暴起，手里多了几枚淬毒的透骨钉，甩手就射。
一时间，狭窄阴暗的通道内机四伏。
“大人小心！”
张显大惊失色，拔刀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另外几个亡命徒死死缠住。锦衣卫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江湖狠角色，又是以少打多，瞬间就落了下风，身上挂了彩。
“这帮疯狗！”张显咬牙切齿，一刀格开迎面劈来的斧头，虎口震得发麻。
反观陆焱，却像是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风暴中心。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招，他脸上的狞笑反而更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兴奋光芒。在他眼里，冲过来的不是要命的阎罗，而是一堆堆闪着金光的经验值和银票。
“来得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陆焱脚下施展《草上飞》，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那几枚淬毒的透骨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钉入身后的木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下一瞬，刀光炸裂。
《断水刀法》，抽刀断水水更流，但这刀法到了陆焱手里，断的却是人头。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撩起，精准地磕在身后偷袭的九环大刀上。三十年精纯内力瞬间爆发，直接震得秃头汉子虎口崩裂，大刀脱手而飞。
还没等秃头反应过来，陆焱的刀锋已经顺势划过他的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荷……荷……”
秃头捂着脖子，指缝里涌出的鲜血本堵不住，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焱看都没看一眼，顺势一步跨出，左手极其自然地在那具还没倒稳的尸体肩膀上按了一下，仿佛是借力，又仿佛是在确认死亡。
【叮！击灭门案逃犯周通。】
【罪恶值清算中……提取成功！】
【获得奖励：三年精纯内力、凡阶上品刀法感悟碎片×3、白银五百两。】
热流涌入丹田，刚刚消耗的一点体力瞬间补满，甚至更胜一筹。这种越越强、以战养战的，让陆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下一个！”
他大笑一声，绣春刀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甩掉上面的血珠。
此时的陆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飞鱼服已经溅满了斑驳的血迹，配合着那张冷峻且带着狂气的脸，活脱脱就是一尊从爬出来的修罗。
那几个原本想上来围攻的暴徒，被这凶残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这是锦衣卫？这特么是人魔吧！”
断腿乞丐见势不妙，也不装瘸了，两条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转身就要往人堆里钻。
“李二狗，拐了六十个孩子，你觉得自己跑得掉？”
陆焱的声音冷冷地在他身后响起，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掉落的匕首，看都不看，甩手掷出。
“噗！”
匕首精准地扎进李二狗的后心，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尸体向前冲了几步，狠狠钉在墙上。
陆焱几步跨过去，拔出匕首，顺手在尸体背上拍了拍。
【提取成功！获得奖励：江湖下三滥迷药配方、白银八百两。】
“啧，穷鬼。”
陆焱嫌弃地擦了擦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几个红名暴徒彻底崩溃了，扔下兵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张显和其他几个校尉喘着粗气，看着站在尸体堆里的陆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他们知道陆校尉狠，但没想到这么狠，这么强。
这哪里是来查案的，这简直是来进货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黑市深处传来。
“谁？谁敢在鬼樊楼闹事？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罩着的场子！”
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拥簇着一个身穿绸缎长袍、满手金戒指的胖子走了出来。
这胖子正是鬼樊楼的老板，人称“金算盘”。他平里黑白两道通吃，仗着背后有顺天府的某个推官撑腰，向来不把普通的差役放在眼里。
金算盘原本是想出来震场子的。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句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满地的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低洼处流淌。那个让他花重金请来坐镇的瞎子高手，此刻正捂着断手在地上抽搐，早已没了气息。
而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年轻锦衣卫，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从尸体上撕下来的布条擦拭着刀锋。
听到声音，陆焱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金算盘只觉得两腿一软，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虽然有背景，但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个人，身上那股气太重了，重到让他怀疑下一秒那把刀就会砍在自己脖子上。
“你……你是哪个卫所的？”
金算盘强撑着底气，声音却在发飘，“我是顺天府刘大人的连襟，这场子……”
“刘大人？”
陆焱打断了他的话，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皂靴踩在血水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你问问地上躺着的这几位，还认不认识什么刘大人。”
他走到金算盘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昂贵的熏香和冷汗味。
金算盘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噗通！”
这位平里在西市呼风唤雨的大老板，竟直接跪在了地上，肥硕的身躯缩成一团。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要什么？钱？女人？只要您开口，小的全给！别我！”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金算盘那件名贵的绸缎长袍。
“大人？”金算盘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要死了。
却见陆焱只是把刀身贴在他的袍子上，前后来回蹭了蹭，将刀刃上残留的血迹擦得净净。
“这料子不错，吸水。”
陆焱淡淡地点评了一句，随后松开手，将擦得雪亮的绣春刀归鞘。
“锵！”
这一声脆响，仿佛也敲定金算盘的命运。
“涉嫌窝藏朝廷钦犯，私设黑市，销赃纳垢。”
陆焱转过身，背对着金算盘，语气不容置疑：“家产全部充公，人带回诏狱审问。至于你那个什么刘大人……”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让他有胆子就来北镇抚司要人。我倒要看看，他的脖子有没有我的刀硬。”
“张显！”
“属下在！”
张显此刻对陆焱已是心服口服，甚至带着几分狂热，腰杆挺得笔直。
“活。把这儿给我抄个底朝天，一块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
“是！”
……
半个时辰后。
西市的百姓们惊恐地看到，一队气腾腾的锦衣卫从那间不起眼的棺材铺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大人，一身飞鱼服虽然染血，却更显威严。
在他身后，是用铁链锁成一串的“鬼樊楼”打手和那个面如死灰的金算盘。更让人眼红的是，还有整整五大箱被查抄出来的脏银和古董字画。
这一战，不仅肃清了西市的毒瘤，更是让“陆阎王”的名号，第一次在京城的地下世界里，炸响了惊雷。
陆焱走在最前面，感受着怀里那叠厚厚的银票和体内涌动的内力，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沈大人说得对。”
他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却觉得阳光明媚。
“这身皮，果然是要用血来染，才够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