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陆医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陆医生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回来了还得看着这个冒牌货……”
她绘声绘色，把陆芸的话狠狠渲染了一番。
“我的老天爷！”一名军嫂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我就说呢，看着是有点说不出的劲儿，原来子就不正！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还出这种丑事！”
“可不是嘛！”马秀英得到认同，更是滔滔不绝，“你们想想，她一来，张大嫂那么老实勤快的人，都落了下风，厉害着呢！这种人，心思深着呐！”
另一个军嫂也连连摇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陆医生也太可怜了，受了这么大委屈。”
“谁说不是呢！”马秀英附和，“陆医生多好的人，医术好，性子软和，吃了闷亏还得忍着，要不是今天实在难过跟我说了几句，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供销社里一时充满了对陆芸的同情。
“那孩子……不就是念生？”那名军嫂了一嘴，“所以她和周团长七年前就……”
马秀英猛地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搞不好！搞不好七年前就……就缠上了周团长……周团长当时只带回来孩子，没见孩子妈……还对外说孩子妈没了不是……”
“天啊，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七年前就能勾搭上周团长，还能瞒着生下孩子，现在又借着孩子登堂入室……这一步步的，想想都吓人！”
话题迅速从沈棠的不检点，变成了沈棠如何处心积虑，凭借孩子，如何算计了周团长。
“所以说，这人品行不端那是骨子里的！”马秀英下了结论，“七年前就能做出这种事，现在装得再像样，能好到哪儿去？念生跟着她，真是……唉，以后还不知道被教成什么样！”
“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王美丽打断了她们，还有一会儿她也该下班了。
马秀兰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有点意犹未尽，但看天色确实也不早了。
“那成，你们聊着，我先回家去做饭了。”她笑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那两名军嫂对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王美丽已经开始整理柜台，清点零钱的样子，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也离开了。
王美丽把供销社的门锁上，紧了紧围巾，走下台阶，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下午，天色有些阴霾。
沈棠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满满当当的，她心底充实了不少。
她估摸着快到念生放学的时候，收拾了一下，拿了个布袋子出门了。
斜对门的窗户后面有几个人影，虽然看不真切，但压低了的议论声还是顺着风飘出来几句零碎的词儿：
“还真敢出门接孩子……”
“脸皮够厚的，要是我，早没脸见人了……”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听见怎么了？敢做还怕人说？”
“出那种事，还敢大摇大摆出来现眼，也不怕带坏了孩子风气……”
沈棠脚步一顿，神色暗下，一定是陆芸说了什么。
她转过身，径直走了回去。
她在几人面前站定，目光直接落在刚才说话的人脸上：“说什么呢？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我听听。”
树下瞬间安静了。
几人脸一红，噎住了。
沈棠扫了她们一眼：“以后有什么话，当面问我。背后传闲话，没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稳得很。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
——
放学时，周念生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苏静怡站在路边的老槐树下。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低头绕开。
“周念生！”苏静怡却已经看见了他，声音又脆又亮。
“你耳朵聋啦？我叫你没听见？”她几步就走了过来，堵在他面前有些生气，“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就想躲？你躲什么躲！”
周念生抿紧嘴唇，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静怡妹妹……我没有，我只是想早点回家。”
“回家？回家有什么急的！”苏静怡显然不信，上前一步质问他，“你少糊弄我！你就是不想理我！是不是你妈教的？让你别跟我玩？”
周念生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妈妈没有……”
“我不信！”苏静怡打断他的话，下巴抬得老高，“你少来这套！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看见我就躲？”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念生的口：“你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叫你躲着我？你说话啊！”
“念生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响起。
江芽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小脸冻得红红的，直接到了周念生和苏静怡中间。
“你是谁！”苏静怡正问到关键，被人打断，气得瞪圆了眼。
“你管我是谁！”江芽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看也不看她，伸手就去拉周念生，“念生哥哥，别理她，我们一起回家。”
周念生立刻点了点头，任由江芽拉着，转身就要走。
“周念生！你敢走试试！”她又急又气，想伸手去拽，可江芽已经拉着周念生转身了，两人并肩离开。
苏静怡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跺了一下脚。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那道身影，周念生停下脚步，低着头：“春芽妹妹，谢谢你。”
江芽松开他的手，拍着脯：“没事，以后我保护你。”
周念生抬起头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走了一会儿，周念生看到了老槐树下站着直直的沈棠，正朝这边望。
他拽了拽旁边江芽的手，一脸欣喜：“快看，我妈妈来接我们了。”
“妈妈！”他跑到沈棠跟前。
“嗯，放学了。”她温和的应道，又对江芽点了点头，“春芽也一起回来了。”
“沈阿姨好。”江芽乖巧地叫人。
“好。”沈棠看了看两个并排站着的孩子，笑了笑，“走，我们回家。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