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李牧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
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
不用去查，他那好得过分的记忆力清楚地告诉他，这张卡里的余额是 328 块 5 毛。
在 2010 年的深圳，这点钱大概够活两周。
如果还要像个人样地在 CBD 上班，还要付下个月的房租，这点钱连让他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重生第一剑，先斩穷光蛋。”
李牧苦笑着揉了揉肚子。
哪怕他在上一世后来混成了风投圈的大佬，也改变不了此刻身无分文的窘境。
刚才在杰克·陈面前演戏演得那么投入，甚至不惜自毁形象装成“废柴”，除了保命，更是为了保住那笔钱。
入职签字费。
五万人民币。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相当于许多人一年的工资。
而对于现在的李牧来说，这不仅仅是饭票，这是子弹。
“嗡——”
手机震动。
【人力资源部】：李牧，请到 16 楼 HR 谈话室 3 号，办理入职薪资确认及支票领取。
李牧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又是一黑。
但他顾不上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绿油油的。
来了。
……
……
16 楼，HR 谈话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薰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通常只出现在高档商场的洗手间或者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坐在桌子对面的 HR 叫琳达。
标准的鹅厂精英范儿。
精致的职业妆，一丝不苟的黑长直，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
她打量李牧的眼神，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疏离，以及藏得很深、但依然能被察觉到的……鄙夷。
就在十分钟前，杰克·陈已经在部门群里发了话：“新来的 P7 李牧，还在适应期，暂时负责文档整理。”
在这个跟红顶白的职场里，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一个刚入职就被总监“发配”去整理文档的 P7，那就是被打上了“废品”的标签。
琳达作为阅人无数的 HR，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人没前途了。
“李先生，这是你的入职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签字费的发放条款。”
琳达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感情的 Siri，“签字费税后五万元，一次性发放，但在入职一年内如果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辞退，需要全额退还。”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李牧面前，顺便把那支万宝龙笔也递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送外卖的。
李牧没在意她的态度。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张淡绿色的纸片上。
招商银行的转账支票。
金额栏上，那个“5”后面跟着的四个“0”，在他眼里正在疯狂变幻。
在琳达看来，那是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