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章

就在这时,一名宫中宦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

“哎哟,我的蜀王殿下!您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啊!”

宦官急得满头大汗。

“陛下让您去弘文馆修习经义,您这都连着三天没去了!陛下刚才问起,龙颜大怒啊!”

“老奴这趟要是再请不动您,脑袋就要搬家了!”

李恪醉眼惺忪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烦得很。”

“你就回去告诉父皇,说我喝多了,起不来床,明天,明天一定去。”

“殿下!这可使不得啊!”

宦官快要哭出来了。

“这要是如实回禀,陛下非得扒了老奴的皮不可!”

李恪斜了他一眼。

“那是你的事,与本王何干?”

“你就说没找到我,或者别的什么,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拉着秦怀玉继续划拳。

宦官在原地跺了跺脚,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苦着脸转身离去。

他只能回去想办法编个理由,替他遮掩过去了。

秦怀玉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舌头都有些大了。

“哥,你听我一句劝,这弘文馆的课,你还是得去上上。”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陛下那儿怎么交代?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

李恪端着酒杯,满脸不在意。

“名声?我一个闲散王爷,要什么名声。”

“再说了,那些经义文章,听得我头都大了,还不如跟你在这儿喝酒来得痛快。”

他劝着秦怀玉,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秦怀玉喝着酒,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他才不信李恪是真的只想当个咸鱼。

这长安城里,谁不想往上爬?

太子李承乾身边早就围了一帮人,魏王李泰也自诩文采风流,招揽门客。

唯独这蜀王李恪,整日饮酒作乐,不争不抢。

可越是这样,秦怀玉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想去捧太子的臭脚,也不想去跟魏王那些文人墨客为伍。

他秦怀玉,是将门之后,天生就该去沙场建功立业。

可如今北境已定,哪还有仗给他打?

唯一的指望,就是李恪。

蜀王,益州大都督,总管益州军事。

这可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军政大权。

只要李恪肯去封地,他秦怀玉就能跟着过去,执掌一军,到时未必不能复刻父辈的荣耀。

这小子,到底在等什么?

……

皇宫。

那名从蜀王府回来的宦官,正跪在弘文馆的老臣孔颖达面前,战战兢兢。

“孔学士,蜀王殿下他……他身体不适,今日又告假了。”

孔颖达放下手中的书卷,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没发火,只是有些惋惜。

这位蜀王殿下,聪慧过人,一点就透,可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业上。

他想起上个月的一件小事。

太子因一名小宦官上茶时手抖,泼湿了书案,便要命人将其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当时也是这位蜀王殿下,懒洋洋地开了口。

“大哥,为了一本书,打残一个人,不值当。”

“这小黄门一个月的月钱,还不够赔你这本书的一个字,让他赔,他赔不起。打他一顿,书也干不了。”

“不如就算了。”

太子碍于情面,最终也只能作罢。

事后,李恪还自掏腰包,塞给了那小宦官几枚铜钱压惊。

孔颖达都看在眼里。

反观太子和魏王,虽勤奋好学,但那股子劲儿,都是做给陛下看的。

只有蜀王,待人接物,透着一股子真诚,不装。

可惜了。

……

夜色渐深,蜀王府的酒宴也到了尾声。

秦怀玉站起身,拍了拍李恪的肩膀。

“哥,我先回了,明儿我叫上处默和宝林他们,再来找你喝。”

“别来了,我要补觉。”李恪挥挥手,一副懒得应酬的模样。

秦怀玉哈哈一笑,也不当真,转身大步离去。

等到秦怀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王府门外。

李恪脸上的醉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寝殿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道黑影,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主上。”

声音低沉,汇成一股。

“说。”李恪开口。

为首的黑影呈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罗网天下各部已重新激活,阴山一战,斩首十三万,俘虏两万,颉利可汗当场被分尸,其王帐金顶已送往益州府库。”

“此为详细战报。”

李恪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展开里面的密信。

信上是蝇头小字,详细记录了整个战役的每一个细节。

“退下吧。”

“是。”

黑影们再次融入黑暗。

寝殿内,又只剩下李恪一人。

……

立政殿。

长孙皇后捏着一份密报,平日里温婉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凝重。

“陛下是说,覆灭突厥的,另有其人?”

她对面的内侍总管低着头。

“回禀娘娘,李靖大将军的密奏是这么写的,现场……没有发现一具我方将士的尸体。”

长孙皇后的心沉了下去。

零伤亡,全歼十五万大军。

一股不受朝廷控制的强大武力,潜伏在大唐的境内。

这比突厥人打到长安城下,还要让人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一名小宦官捧着一叠文书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今日弘文馆呈上来的皇子课业评定。”

长孙皇后接过,随手翻了翻。

“承乾,甲上。”

“泰儿,甲上。”

“恪儿……甲上?”

她停住了,指着李恪的名字。“他今日不是告假了吗?孔学士为何还给他甲上?莫不是偏袒,替他代笔了?”

小宦官连忙回话:“娘娘明鉴,孔学士说,蜀王殿下虽未到场,但这篇策论的核心观点,是前几日殿下与他闲聊时亲口所言。”

“哦?他说了什么?”长孙皇后来了兴趣。

小宦官清了清嗓子,学着孔颖达的语气,将那篇策论的精要复述了一遍。

“君臣如舟与水,君民如体与肢,然,臣民之间,如狼与羊。”

“为君之道,在于牧羊,亦在于防狼。唯有护住羊群,方能体用自如,舟行万里。”

立政殿内,一片寂静。

长孙皇后怔住了。

这是何等通透,又何等老辣的见解!

君臣,君民,这两层关系,历代大儒都已论述过无数遍。

可李恪偏偏点出了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尖锐的第三层关系——臣与民。

将天下臣子比作狼,将黎民百姓比作羊。

朝廷,帝王,就是那个牧羊人。

这……这真是一个整日醉生梦死的少年皇子能说出的话?

她心中疑窦丛生。

可转念一想,若此言为真,那恪儿的心性,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

或许,真该让他去封地历练历练。

只有让他亲眼去看看天下的“狼”与“羊”,他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藩王。

“这孩子……”长孙皇后摇了摇头,心中有了计较。

恰好,宫女端上了一碗新熬的莲子羹。

她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手艺不错。”

“再去熬一碗,送到蜀王府去,告诉恪儿,让他少喝些酒,伤身。”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