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吕不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刚逃出来时结实了不少。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围着这小山谷跑上十几圈,虽然也累,但还能撑住。手脚更有力气了,爬树摘果子、搬石头堵洞口都轻松了一些。
最明显的是,当他心情平静,严格按照秘籍要求,缓慢而认真地打某一两式特别熟悉的掌法时,胸腹间那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热流,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持续的时间也稍稍变长了一点点。虽然还是细若游丝,无法控制,更别提用来对敌,但它的存在,无疑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由外而内,果然不是骗人的!”吕不良对着山谷欢呼了一声,声音在岩壁间回荡。他现在对这《混元功》再也没半点嫌弃,反而充满了感激和期待。这玩意儿,或许给不了他速成的强大,但却给了他一条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上升阶梯,而且安全、踏实。
就在他以为可以继续这样埋头苦练,慢慢积累的时候,平静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傍晚,吕不良刚练完功,正蹲在水洼边喝水,忽然听到山谷入口的荆棘丛那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不是野兽!是人!
吕不良趴在石头后面,心脏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一样,眼睛死死盯着谷口那片晃动的荆棘丛。那压抑的闷哼声又响了两下,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
等了好半天,除了风吹过荆棘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响动。
是人?受伤了?还是死了?
吕不良心里七上八下。出去看看?万一是个陷阱呢?万一是仇杀,或者华山派清理门户追到这儿的?自己这小身板,混元掌才刚练出点热乎气儿,够给人家塞牙缝吗?
可要是不去看……这念头像爪子一样挠他心肝。万一……万一那人身上有点啥好东西呢?吃的?用的?或者……秘籍?银钱?他在这山沟里当野人,最缺的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混元功》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当衣服穿啊!
贪念和恐惧在脑子里打架。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主要是太穷了,穷得冒烟。而且,听刚才那动静,那人就算没死,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然后,他猫着腰,从石头后面溜出来,顺手从地上摸了块趁手的、带棱角的石头攥在手里,轻手轻脚地朝着谷口挪过去。
越靠近,血腥味就越浓。等他用那根用来探路的木棍拨开最外层的荆棘,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一个人蜷缩在荆棘和乱石之间,背对着他,穿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后背上有一道斜斜的、狰狞的口子,皮肉翻卷,血把周围的地面和荆棘都染黑了一大片。那人一动不动。
吕不良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石头,用棍子小心翼翼地去捅了捅那人的肩膀。
没反应。
他又用力捅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死了。看来是真死了。
吕不良胆子稍微大了点,他绕过荆棘,走到正面。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相普通,甚至有点憨厚,但此刻脸色灰败,双眼圆睁,里面还残留着痛苦和一丝茫然。致命伤就是后背那道口子,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砍的。他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和擦伤,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和血痂,看样子是经历了长途奔逃和激烈搏杀才跑到这里的。
吕不良心里那点侥幸——比如这人只是晕倒——彻底没了。他下意识地避开死者圆睁的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对不住了,老兄。”吕不良低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死人听,还是给自己壮胆,“你也用不上了,就当……就当接济一下我这个倒霉蛋吧。”
他蹲下身,先试探着摸了摸死者的袖袋。空的。又摸了摸另一边,还是空的。腰间有个瘪瘪的褡裢,扯开一看,只有几块硬邦邦、黑乎乎的杂粮饼子,早就馊了。
吕不良有点失望。这么穷?
他不死心,想起电视里演的,有时候重要东西会藏在怀里或者贴身处。他忍着不适,伸手进死者前襟摸索。入手是冰凉僵硬的皮肤和粗糙的里衣布料。摸了一圈,好像……有个硬硬的小块?
他心里一动,赶紧扯开死者前襟。里面果然有个缝在内衬上的小口袋,鼓鼓囊囊的。他用力扯开缝线,从里面掏出一个油布小包。
小包不大,但入手有点分量。吕不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油布。
最先露出来的,是几块碎银子!大小不一,但加起来估摸着能有二三两!对于在山里啃了几个月野果的吕不良来说,这简直是笔巨款!
银子下面,还有东西。是两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
是银票!
虽然是最小面额的那种,一张十两,一张五两。纸质特殊,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印章,写着“通宝钱庄”的字样。吕不良穿越前在电视剧里没少看这东西,知道这玩意儿比银子更方便,在很多大一点的城镇都能兑换。
十五两银票,加上二三两碎银……吕不良呼吸都急促了。发了!这下真发了!至少够他在山下镇子里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吃几顿饱饭,找个地方安稳住上一阵子了!
他狂喜地把银子和银票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分量。然后又快速地把死者全身上下,包括鞋袜都摸了一遍,连头发髻子里都没放过。
除了那个油布包,再没别的了。没有秘籍,没有神兵利器,没有证明身份的信物玉佩,甚至连个铜板都没多一个。看来这死鬼老兄也是个穷跑江湖的,可能这点银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