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一定，吕不良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他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林子还是有点吓人，但手里攥着这本《混元功》，心里好像有了点底。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开始练功！华山是绝对不能待了，谁知道剑气之争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秋后算账，清理他们这些“失踪”人口？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全身的酸痛，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辨认了一下方向——完全不知道哪是哪。管他呢，先远离华山总没错！
吕不良把《混元功》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贴身藏好，又紧了紧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选了个看起来林木最茂密、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他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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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吕不良过得跟野人差不多。他不敢去城镇，怕被可能存在的华山眼线或者江湖人物注意到。好在华山周边山脉连绵，找个偏僻无人的山坳、山洞并不太难。
他找到的第一个落脚点是个浅山洞，洞口有藤蔓遮掩，还算隐蔽。但住了两天就发现不行，太潮湿，晚上冷得睡不着，而且附近偶尔能看到猎户活动的痕迹。他不敢久留，按照《混元功》秘籍最后几页附带的一副简陋的华山周边地形图，朝着更深处的大山继续摸索。
路上全靠野果、溪水和运气好时抓到的一两只笨兔子充饥。没火折子，只能学着钻木取火，失败了好多次，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才勉强成功一次，吃上了一顿半生不熟、满是焦糊味的烤兔肉，差点没把他眼泪噎出来。
足足在山里转了七八天，他才终于找到一个理想的地方。那是一个位于两座险峰之间背阴处的狭窄山谷，入口被浓密的荆棘和乱石堆堵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地方不大，但有一小片平坦的草地，一条细细的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在谷底汇成个小水洼。最重要的是，这里安静得吓人，除了鸟叫和风声，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就这儿了！”吕不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有个能暂时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混元功》，就着泉水边的光亮，如饥似渴地研读起来。这回看得仔细多了，每一个字都不敢放过。
秘籍开篇就是混元掌的图谱和招式口诀。掌法一共三十六式，名字听起来都挺朴实，什么“推山入海”、“搅动风云”、“怀抱乾坤”……图谱画得还算清晰，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劲力运转的窍门和呼吸配合的节奏。
吕不良看得头大。看图是一回事，自己练完全是另一回事。手脚怎么摆？腰胯怎么转？呼吸什么时候该吸，什么时候该呼，什么时候该屏住？还有那什么“劲力自脚底而生，循腰背达于肩臂，贯于掌心”……说得轻巧！
他尝试着按照第一式“混元初现”的图谱摆了个姿势，感觉别扭极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更别提什么呼吸配合了。勉强比划了两下，浑身僵硬，差点把自己绊倒。
“妈的，看来这由外而内，也不是那么容易啊。”吕不良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酸的胳膊。
但他没灰心。早就料到没这么简单。要是武功一看就会，那满天下都是高手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从最基础的来。不再贪图一下子把招式练会，而是先分解动作。就盯着第一式，一遍又一遍地看图，在脑子里模拟手脚移动的轨迹，然后站起来，一点点模仿。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反复做几十遍，直到觉得稍微顺畅一点。
然后是呼吸。秘籍上对呼吸的要求很具体，哪一招吸气，吸多深，哪一招呼气，呼多长，哪一招需要短暂闭气。吕不良就站在原地，不动手脚，光练习呼吸节奏，按照秘籍的描述，吸气……屏住……缓缓呼出……再吸……
光是熟悉第一式的动作和呼吸配合，就花了他整整三天时间。练得他腰酸背痛，晚上躺在自己用干草和树叶铺的“床”上，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能感觉到一点不一样。当他勉强能把动作和呼吸对上号，完整地、慢慢地打出一遍“混元初现”时，虽然动作笨拙，劲力更是谈不上，但在某个瞬间，随着特定的呼吸和动作的到位，他好像隐约感觉到胸腹之间有那么一丝丝极微弱的热流，一闪即逝。
“有门！”吕不良精神大振。哪怕只是错觉，也给了他巨大的鼓励。
他练得更起劲了。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先对着泉水胡乱抹把脸，然后就跑到谷中空地，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从最初的第一式，到慢慢加上第二式、第三式……
进展缓慢得像蜗牛爬。一个复杂的招式，往往要抠好几天才能勉强做到形似，至于神似和劲力运转，更是差得远。呼吸和动作的配合也时常出错，一错，就感觉气息滞涩，浑身别扭。
但他咬牙坚持着。没别的路可走。这荒山野岭，除了练功，他也没别的事可干。饿了出去摘野果，设个简陋陷阱碰运气，累了就打坐——不是练内功那种高深打坐，就是单纯坐着休息，回忆动作要领。晚上接着月光或者就靠记忆，反复揣摩秘籍上的文字和图谱。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谷里的树叶黄了又落，天气渐渐转凉。吕不良身上的华山弟子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被他用树皮和藤蔓勉强修补着，整个人又黑又瘦，但眼睛里却渐渐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神采。
混元掌的三十六式，他终于全部磕磕绊绊地记了下来，能从头到尾不打绊子地打一遍了。当然，也就是个花架子，动作僵硬，劲力散乱，呼吸时准时不准。打完之后，除了累出一身臭汗，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内力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