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宫,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穿梭在红墙黄瓦之间,脚步声沉重杂乱,令人心惊肉跳。
徐妙云躲在一处假山的阴影里。
她此时正穿着那身不合体的小太监服饰,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
一张俏脸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紧紧抓着粗糙的衣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下糟了……”
徐妙云在心里暗暗叫苦。
本来想着趁乱溜出宫去,谁知道朱棣那个杀千刀的居然先跑了!
这一跑不要紧,皇宫直接戒严了。
别说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那边!去那边搜!”
不远处传来侍卫统领粗暴的吼声。
徐妙云吓得浑身一激灵,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假山缝隙里缩了缩。
她现在不仅是出不去,更是迷了路。
这皇宫实在是太大了。
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墙,连个路标都没有。
刚才为了躲避一队巡逻的禁军,她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越走越深,越走越荒凉。
“站住!那个小太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徐妙云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回头,拔腿就跑。
她虽然是魏国公的女儿,平日里也读兵书战策,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跑得过那些练家子。
好在她身形娇小,这片区域又杂草丛生,地形复杂。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在废弃的宫苑间左冲右突。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徐妙云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
她抬起头,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异常安静。
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在这荒凉的景象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大院。
朱红色的院门斑驳陆离,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木头。
上面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这是哪里?”
徐妙云心中有些发毛。
这地方阴森森的,看着就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但此时外面的搜查声又隐隐传来了。
她咬了咬牙,没有别的选择了。
与其在外面被抓住治罪,不如先进这个院子躲一躲。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长吟。
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徐妙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赶紧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院子里。
朱桢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把自制的躺椅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二郎腿翘得老高,一晃一晃的。
虽然身处冷宫,但他这小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惬意。
刚刚用系统奖励的内力把听力强化了一番,外面的鸡飞狗跳他听得一清二楚。
朱桢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低着头的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那小太监缩头缩脑的,看着就一股子怂劲儿。
朱桢眼睛一亮。
一定是大哥派来送饭的!
毕竟之前朱标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不让他饿着。
“哎呦,可算来了!”
朱桢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动作矫健,带起一阵风。
他三两步冲到徐妙云面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我都快饿扁了,怎么才来啊?”
徐妙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就被一道黑影笼罩住了。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温热有力,甚至带着几分粗鲁。
“啊!”
徐妙云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脱。
身为国公府的大小姐,她何时被陌生男子这样轻薄过?
“嘘!别叫!”
朱桢眉头一皱,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全是御林军,你想把人都招来啊?”
朱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他以为这小太监是被外面的阵仗吓破了胆。
毕竟是大哥的人,要是被抓住私自给被罚的皇子送饭,那也是个不小的罪名。
徐妙云被他这一吓,顿时不敢出声了。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男人虽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只是这举止……实在是太粗鲁了!
徐妙云的目光下移。
突然,她看到了朱桢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而在麒麟的下方,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
徐妙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王?!
朱桢?!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天天把皇宫搞得鸡飞狗跳的六皇子?
那个气得陛下差点脑溢血的混世魔王?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徐妙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偏偏撞到了这个煞星手里?
“发什么愣啊?”
朱桢见这小太监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裤腰带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他一把拉住徐妙云的胳膊,直接往屋里拽。
“赶紧进来,别让人看见了。”
“你……”
徐妙云想要反抗。
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拥有三十年内力的朱桢?
她就像是个小鸡仔一样,被朱桢轻而易举地拖进了那间有些昏暗的屋子。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徐妙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紧紧贴着门板,双手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朱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