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培南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南雄那地方,保安团名册上有三百人,实则不足一百,枪械老旧不堪,匪众却有数千之多。”
“你一没兵二没粮,如何去?钱粮何来?兵员何来?”
“儿子有三点打算。”
陈树坤早有准备,从容应对,目光扫过两人:“第一,不要省府一兵一卒,不要公帑一分一厘。”
“第二,儿子认识几位南洋侨领,还有几位德国留学归来的友人,他们愿通过民间渠道捐助钱械,支持儿子试行新式保安之法。”
他话锋一转,刻意加重语气:“但侨领们的条件很严格——所有装备不得转赠、出售、调拨,必须全部用于南雄保安团建设。”
“他们会派监理员每月清点,若发现短缺,立即停止所有资助。”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资助规模,会随着我剿匪立功、职务提升同步增加——将来我若能升任旅长,他们便会按照旅级规模追加捐助!”
陈济棠眉头挑了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显然,“资助随职务升级”这句话,彻底打动了他。
“正因严苛,才显诚意。”
陈树坤趁热打铁道:“他们投巨资,不仅要练兵剿匪,更要帮南雄搞建设。所以特意设立了‘侨捐发展基金’,除了发放军饷抚恤,剩下的全部用于购买机器、改善后勤、建设地方。”
缪培南眼中闪过好奇:“军饷抚恤怎么定?基金又如何使用?”
“侨领们已有明确章程,既不亏待士兵,也不铺张浪费。”
陈树坤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军饷方面,二等兵每月发放7块大洋,上等兵9块,下士12块,军官按级别递增。”
这话一出,缪培南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眼下国军普通士兵月饷不过3块左右(当时国军中央军到手是10块大洋,然后扣除伙食费,衣服费等各种杂七杂八,还有克扣军费,到手能有三块,已经是很多了),7块大洋已是翻倍还多!
“抚恤方面,同样按规矩来。”
陈树坤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透着底气:“士兵阵亡后,其家属每月可领1块大洋,终身不变;重级伤残每月2块,轻级伤残每月1块,同样终身发放。”
“至于剩下的捐助款,全部划入‘侨捐发展基金’,由侨领监理员监督,用于购买织布机、农具、修缮道路,还有保安团的后勤补给——比如改善营房、添置医疗用品。”
他特意强调:“侨领们说了,既要让士兵肯打仗,也要让百姓能安居,这样才算真正的保境安民。”
书房内的光线斜斜落下,映在陈树坤脸上,显得格外坚定。
陈济棠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快速盘算。
7块大洋的月饷,比国军标准高,足够吸引穷苦百姓参军;终身抚恤虽不多,却比“战死无恤”强太多,能稳住军心。
更重要的是,还有“发展基金”用于地方建设——这不仅能剿匪,还能帮他稳固南雄的统治,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个标准,既务实又有诚意。”
陈济棠看向缪培南,见他点头附和,便不再犹豫:“侨领们考虑周全,这样既能练兵,又能建设地方,甚好。”
缪培南补充道:“7块大洋的月饷,足以让士兵卖命;终身抚恤更是定心丸,只是……基金的使用,需定期上报省府备案,免得生出纰漏。”
“这是自然。”
陈树坤立刻应下,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外说是侨捐基金,实则把系统拨付的巨额资金扣下来,日后用来买机器、建工厂、囤物资,打造自己的根基!
“第三,”
陈树坤直视陈济棠,眼神坚定:“儿子需要完全独立的管辖权,任何人不得插手装备调配和基金使用。否则一旦出了岔子,侨领们中断资助,南雄的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陈济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凝重。
他在权衡。
装备和基金都由陈树坤自主掌控,虽然放权不少,但不用省府花一分钱,还能平定匪患、建设地方,这笔买卖太值了。
“半年。”
陈济棠终于做了决定,语气斩钉截铁:“给你南雄县长兼保安团长之职,许你‘试验编练’之名。”
“半年内,我要见南雄匪患明显平息,保安团有可用之貌,地方民生有所改善。”
“做到了,我不仅继续支持你,还能帮你争取更高的职务;做不到,就回来好生读书,别再痴心妄想!”
“谢父亲!”
陈树坤躬身致谢,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知道,自己不仅拿到了兵权,还为扣下系统巨款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侨捐发展基金”。
陈济棠摆摆手,语气随意:“你既自负盈亏,这些细务自便,报省府备案即可。”
走出书房时,阳光正好,透过庭院里的榕树叶子,洒下点点光斑。
陈树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装备不可转让的限制、职务升级的规则、“内外有别”的军饷抚恤,再加上这个名正言顺的“发展基金”,他崛起的根基已经稳稳筑牢。
委任状三日内便正式下达。
叶洁芬又哭了一场,却没再阻拦。
她将一张贴身藏了多年的银票塞进儿子行囊——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五万银元,是这个沉默半生的女人,能给儿子的全部底气。
油灯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滴落在银票上:“娘没什么本事,这些你拿着……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别苦着自己……”
陈树坤推拒不过,只能收下。
指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银票,却感觉重逾千斤。
这是母亲的爱,也是他肩上的责任。
出发前夜,陈树坤在灯下写下核心规划,理清思路:
一是严格执行军饷抚恤标准,二等兵7块/月、阵亡家属1块/月、重残2块/月,用高于国军的待遇吸引兵员,稳住军心;
二是将系统拨付的剩余军饷、抚恤款,全部划入“发展基金”,秘密囤积,日后用于购买机器、建立兵工厂和民生实业;
三是严守装备管理铁律,编号登记、生化人监察,严防流失,避免违规;
四是以剿匪立功为核心,尽快晋升职务,解锁更高级别的系统补给,扩大基金规模!
他很清楚,乱世之中,军队是底气,实业是根基。
系统给的巨款,绝不能只用来发饷,必须变成能持续造血的工厂、能囤积物资的仓库,这才是长久立足之道。
夜色渐深,陈树坤最后确认系统安排:
【核心规则补充】
1. 实际发放标准:二等兵7块/月、上等兵9块/月、下士12块/月(军官按比例递增);
2. 实际抚恤标准:阵亡家属1块/月、重级伤残2块/月、轻级伤残1块/月(均终身发放);
3. 系统拨付剩余资金:自动计入宿主“发展基金”,可自由支配(购买机器、建厂、囤货等)。
【资源提取方式:莱茵商队。】
【交接物资:首批“侨捐”物资(团长级模板1/10)——步枪300支,轻机枪12挺,子弹5万发,银元3万枚,及被服、药品。】
【交接地点:南雄洧水河畔旧钨矿场码头。】
【交接时间:民国二十年二月五日晚。】
【注:履职后每月1日自动发放完整团长级资源包;职务晋升后,补给规模将在次月1日同步升级。】
关掉系统界面,他推开窗户。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
广州城的夜空被云层笼罩,只有零星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濒死的萤火。
而千里之外的沈阳,关东军的参谋们,大概正在推演着某个惊天计划的最后细节。
八个月零十七天。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汗被寒风一吹,透着冰凉。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像藏着火焰的寒潭。
第一步,是南雄,是团长职务,是3000人德械团的基础盘。
第二步,是剿匪立功,是晋升旅长、师长,是攥住更强的钢铁洪流。
第三步,是用“发展基金”悄悄铺路,建立属于自己的实业帝国!
7块大洋的军饷,是凝聚军心的纽带;终身发放的抚恤,是士兵效命的底气;而那些被扣下的巨额基金,才是他撬动乱世的真正底牌!
窗外,1931年1月的风掠过梅花村,带着山雨欲来的潮湿与压抑。
而属于陈树坤的烽火之路,即将在粤北的群山中,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