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知酒心里一紧,头摇得像拨浪鼓。
视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这张脸一露,什么都瞒不住了。
“我……我现在在洗澡,不方便视频。
”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声音都带了点慌,“但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的,你相信我。”
说完不等对方反驳,他猛地挂断电话,手指按在屏幕上,但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呼……”李知酒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原主这混蛋,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他狠狠捶了下桌子,老旧的木桌发出“吱呀”的呻吟。
证明?怎么证明?总不能真把沈砚舟拉过来拍视频吧?那小崽子不把他打死才怪。
妈蛋原主不干人事啊。
他该怎么办?
“嘎吱嘎吱——–”
那种老旧的开门声,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李知酒一个激灵回神,刚压下去的焦虑又翻涌上来。
他转头看向客厅,沈砚舟正在做着中饭,熟练的程度看来是原主奴役久了的缘故。
少年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眉宇间却透着未脱的稚气。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李知酒身上时,那点稚气瞬间被警惕取代,像只被惊扰的小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李知酒心里发苦。
昨天才刚承诺不再拍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今天就要反过来求他帮忙拍视频这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转念想骗的钱和牢狱之灾,他又狠狠咬了咬牙。
总不能真去坐牢吧?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离夜的电话一次接一次打进来,震得他大腿发麻。
李知酒索性按了静音,深吸一口气,朝着沈砚舟走过去,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那个……能不能再帮我办件事?”
沈砚舟猛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沙发靠背,眼里的警惕几乎要凝成实质,甚至掺了点不易察觉的仇恨。
“你想干嘛?”
他就知道!这人哪有那么好心照顾自己?果然是有目的的。
沈砚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之前……干了些蠢事。”李知酒避开他的目光,艰难地开口,“用你的照片,骗了些人。
我知道错了,正打算把钱还了,以后再也不碰这些了。”
他偷瞄了眼沈砚舟的脸色,见对方没立刻发作,又赶紧补充:“但现在有笔钱还不上,对方说要报警。
你能不能……能不能拍个小视频给我?就几句话,先稳住他。
等我攒够钱,马上跟他断干净。
不然……我真的要去坐牢了。”
话说得真诚,眼神却不敢直视沈砚舟。
他知道这话有多荒唐原主折磨了这孩子这么多年,现在凭什么要求人家帮忙?
沈砚舟果然冷笑一声,眼神像淬了冰:“你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
甚至……他巴不得这人赶紧进去。
李知酒的心沉了下去,头垂得更低:“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
但只要你肯帮我拍这个视频,我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都行,只要我能做到。”
沈砚舟狐疑地打量着他。
以前拍照都是直接动手强迫他,哪有这么好声好气求人的?这人……难道真的转性了?不过想着要是直接不答应,凭自己营养不良的身体,对上两百斤的胖子李知酒,对方在暴露真面目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就……就你随便说句话,证明你是本人就行。
”李知酒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保证就拍一下,绝对不干别的!”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最终,或许是“一件事”的承诺起了作用,或许是懒得再纠缠,他点了点头:“快点。”
李知酒手忙脚乱地打开录像,镜头里的少年站在浴室旁,身上倒是已经穿戴整齐,但是因为昨晚的发烧头发衣服有点凌乱,像是刚沐浴过一样,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清冷得像结了冰,显然满肚子不情愿。
他赶紧把视频发过去,在下方打下文字:“这样你总信了吧?还要什么证明?”
别墅里,离夜正对着手机气鼓鼓地发呆,看到消息提示时,没好气地点开视频。
屏幕里的少年站在狭小的房间里,背景是斑驳的墙壁和掉漆的衣柜,浴室也又窄又小,显然家境普通。
他刚洗完澡,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纤细的锁骨,眉头拧着,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却偏偏生得极好看,尤其是那双猫一样的眼,冷飕飕的,却勾得人心头发痒。
离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和“醉酒寻欢”认识才几个月,平时也就发发照片、聊聊天,听对方用甜腻的声音说早安晚安。
这还是第一次见动态的“他”。
真好看……就是太瘦了点。
等等这视频是真的!那论坛上的照片果然是伪造的?是自己误会了?
谢临渊 突然有点窘迫。
刚才还对着电话大吼大叫,现在看来,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他赶紧发了一串语音过去,语气放软了不少:“阿酒,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一个五万块的转账弹了过去,备注写着“自愿赠予”,后面还加了句,“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知酒看到转账时,眼睛都直了。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退还”,然后发了串语音,故意用原主那甜腻的语调,带着点委屈和愤怒:“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分手吧!”
发完心里还偷偷期待最好这大少爷脾气上来,直接同意分手,那他就能解脱了。
谢临渊看到退款时,彻底慌了。
以前他给的钱,“醉酒寻欢”从来都是秒收,这次居然退回来了?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可……屏幕里那张脸实在太对他胃口了,尤其是那股冷清又倔强的劲儿,像只不好惹的猫,让他稀罕得紧。
谢临渊咬了咬牙,又发语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知酒直接回了句:“分手。”
离夜看着这两个字,指尖都在发颤。
他索性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
“操!”他低骂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但是又确实是他不占理,不过就算不理公子脾气的谢临渊还是软不下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语气冷了下来:“阿酒你想清楚,我们可是签了合约的,给您花的钱你可还不起,别作了?”
他算准了“醉酒寻欢”家境不好,这招绝对管用,虽然心里有点愧疚,但是能挽回到老婆,别管阴不阴。
果然,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李知酒看着那条语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次想起原主为了骗钱,给自己立的“深情人设”985学霸,家里父母重病,急需医药费,却依旧坚强不屈。
“我操……为了钱真是啥都敢编。”
他揉着发疼的额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要是敢违背人设闹分手,反而显得更可疑。
对方显然是惹不起的。
李知酒叹了口气,打字回复:“我知道了。
但我现在不想聊,过段时间再说吧。”
先拖着吧。
他看着屏幕,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惜还没休整几天,医院的催缴短信直接让他清醒,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见底,再不缴费他的植物人身体就要嘎了。
李知酒满是无奈,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离夜”的消息 :“上线,带你吃鸡。”
原主金主这几天却接连不断地发来消息还伴随着一笔笔转账提示。
李知酒 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昧着良心收下了那些钱。
他不确定自己的植物人身体死了,自己会不会有事,但是他可不想赌,万一好不容易来的小命就没了。
没想到人到中年现在还在法律边缘徘徊,晚节不保了!
见他收了,紧跟着又是一条:“不生气了把,开语音,别用你那夹子音,听着累。”
李知酒捏了捏眉心,认命地打开游戏。
这个世界跟自己的世界很像,也有个叫吃鸡的游戏,而且挺火的。
“喂?”他开了麦,声音有点干涩,却意外的好听。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传来谢临渊的声音:“嗯,这样挺好。”
飞机航线横跨地图中心,谢临渊标了P城:“跳这,刚枪。”
李知酒没意见,跟着他纵身跃下。
伞刚打开,就听见谢临渊在耳机里说:“喊我一声老公听听。”
李知酒手一抖,差点没拉稳方向键:“……啊?”
“以前不是挺能喊的吗?”谢临渊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怎么,收了钱就不认人了?”
这话戳得李知酒脸发烫。
确实,原主以前为了让谢临渊多给点资源,他没少没皮没脸地哄着,老公长老公短喊得顺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堵得慌,每一声都像在打自己的脸。
“快点,落地要捡枪了。”谢临渊催了一句。
李知酒苦笑了一下,心中暗自叹息:“钱难赚,屎难吃啊。”
这些死男同!心里骂骂咧咧,自己这算老牛吃嫩草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此时远处已经传来其他玩家开伞的风声,李知酒咬了咬牙,闭着眼低低喊了一声:“老公。”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声带着点委屈和无奈的气音,声音沙哑的琴弦余震,软乎乎的尾音像羽毛扫过心尖,带着点不自知的颤。
耳机里突然没了声音。
李知酒地捡了把喷子,纳闷地问:“你怎么不动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谢临渊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好几个度,带着点压抑的沙哑:“……卡了。”
李知酒回头,看见谢临渊操控的角色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把没开保险的手枪。
“你捡枪啊。”他提醒道。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动作却慢得离谱。
就在这时,斜对面二楼窗口突然窜出个人影,一枪爆头,谢临渊的角色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卧槽!”李知酒赶紧开枪反击,把那人打倒补掉,“你干嘛呢?发呆?”
谢临渊没说话,直接点了挂机。
李知酒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阵模糊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洗手,又不像……
“你去上厕所了?”他愣愣地问。
又是半天没动静,久到李知酒以为他掉线了,才听见谢临渊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有点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声音有点不自然:“等我,再开一把。”
李知酒看着屏幕上“队友已挂机”的提示,一头雾水。
他哪知道,此刻电脑那头的谢临渊正红着脸冲进洗手间,冷水扑了好几把脸都压不下耳根的热度。
他刚才是真没忍住阿酒那声老公太要命了,尾音却像钩子,轻轻挠了一下。
软得他心头发紧,脑子一懵就被人爆头了。
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骂了句自己没出息。
以前听那夹子音只觉得假,怎么这原声一出来,杀伤力这么大?
重新回到座位上,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点开准备:“再来。”
这次他没再逗李知酒,只是在落地捡枪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发颤。
李知酒还在纳闷刚才的水声,顺口问了句:“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谢临渊盯着屏幕,游戏界面上自己角色的尸体,耳尖泛着红,硬邦邦地回了句:“没干嘛。”
“哦~” 李知酒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着,显然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一场游戏打得还算顺利,虽然中间有些小波折,但最终还是赢了。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谢临渊谢临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说起来,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养猫吗?”
李知酒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脑海里隐约有些印象,但又不太清晰。
他 “嗯” 了一声,等着谢临渊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