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餐车,现在就去。”
星不由分说地拉住若星的手腕,手掌触感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球棒留下的薄茧。
和若星自己手上因做道具而留下的痕迹位置不太一样,但感觉莫名熟悉。
丹恒默默跟上来,当三人的小尾巴,目光依旧落在若星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月七已经蹦蹦跳跳跑到前面去了,回头招手:“快点呀!说不定帕姆今天烤了小饼干!”
穿过星那堪比仓库的房间门,外面是列车派对车厢的走廊。
暖黄的壁灯,深红色的地毯,金属墙壁上镶嵌着精致的装饰线条。
若星被星拉着往前走,尾巴下意识地想要保持平衡,却不小心在过道里“啪”地扫到了墙边一个装饰用的,形似星际和平公司标志的小立架。
立架晃了晃,没倒。
丹恒走在最后面,伸手扶稳了它,动作轻松,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小心点,”他声音平平,“列车上有些东西,是姬子小姐的收藏。”
若星赶紧把尾巴往回缩,试图让它乖顺地垂在身后,可这新肢体的神经连接似乎还在磨合期,尾巴尖总是忍不住要翘起来一点,随着她的步伐小幅度地左右摇摆。
“哇,你这尾巴,”三月七凑近了看,眼睛亮晶晶的,“平衡感超好的样子!以后走高空独木桥是不是都不用怕了?”
“我……不知道。”若星老实回答,她确实没试过,“它不太听我使唤。”
“多练练就好啦!”三月七很乐观,“就像我刚开始用弓的时候,也老是射到奇怪的地方呢!”
餐车的门自动滑开,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的车厢里,几张圆桌摆放得错落有致,靠窗的长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
车顶模拟着舒缓的星空投影,光线柔和,一个吧台立在车厢一侧,后面站着……
“帕姆!我们来啦!”三月七欢快地喊。
站在吧台后,正踮着脚擦拭杯子的毛茸茸生物闻声转过头,它有着长长的耳朵,穿着合身的小制服,正是列车长帕姆。
“三月七乘客,请不要太大声帕……”帕姆的话戛然而止。
它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先是看到了熟悉的星,然后视线平移,定格在星旁边那个
——长着金色龙角和同款尾巴,面容却与星九成九相似的若星身上。
帕姆的耳朵“唰”地竖得笔直,然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高频幅度颤抖起来。
“这、这是……两个星乘客?!”帕姆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
“帕姆没有看错吧?!列车系统出故障了吗?还是帕姆昨晚没睡好出现了重影?!”
“冷静,帕姆。”一个优雅温和的女声从沙发处传来。
若星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红发女性正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微笑着看向门口。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衣裙,气质从容,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日常的小小插曲,是姬子。
“这位是新朋友,”姬子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若星,尤其在龙角和尾巴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包容。
“星刚才通过内部通讯简单说了情况,欢迎回到星穹列车,我是姬子。”
“您、您好……”若星有些局促地点头,虽然游戏里天天见面,尤其是抽卡的时候,但在现实中见到本人,还是有点紧张的。
姬子身上有种让人安定的气场,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星身边靠了靠,星的胳膊碰了碰她的,默默给她点支持。
“哎呀,真是稀奇的客人呢。”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性也从一旁的收纳架边走了过来,是瓦尔特·杨。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睿智而平和,“不必紧张,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瓦尔特。”
“我是若星。”她再次自我介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若星乘客!”帕姆终于从震惊中稍微恢复,但耳朵还是抖啊抖的。
它从吧台后绕出来,仰着头,仔细打量着若星,又看看星,脸上写满了困惑。
“真的好像帕……不过,角和尾巴是真的吗?可以摸吗?”它伸出一只小爪子,跃跃欲试。
“帕姆。”丹恒出声,声音不大,但帕姆立刻缩回了爪子,轻咳一声,恢复了列车长的架势。
“咳咳!失礼了!”帕姆背起手,“那么,若星乘客是来用餐的吗?刚好到了餐点帕!”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若星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小了些,但在安静的餐车里依然清晰。
星已经熟门熟路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帕姆,有什么吃的?快端上来罢,要双份!”
三月七也挤到同一张桌子旁:“我也要我也要!丹恒老师,快坐呀!”
丹恒没说什么,在桌子另一侧坐下,与若星隔着一个座位。
他的坐姿笔挺,目光仍不时落在若星身上,尤其是当她无意识地将尾巴蜷到椅子边时。
帕姆动作很快,或者说列车上的食物储备总是很充分,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餐点就被端了上来。
不是泡面,而是看起来相当可口的简餐: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夹着厚厚的肉排和蔬菜,配着浓香的汤汁,旁边还有一小份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
香气钻进鼻子,若星才真切地感到饥饿如潮水般涌来,穿越以来,她除了在马桶盖上思考人生,就是在纸箱里玩昏睡铁道,水米未进。
“我开动了。”她小声说了一句,拿起刀叉。
动作有些生疏,倒不是不会用,而是握着餐具时,一种轻微的违和感萦绕在指尖,仿佛肌肉记忆里还残留着另一种更习惯持握某种长柄武器的感觉。
她切下一小块肉排,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多汁,调味咸香适中,混合着烤面包的麦香和新鲜蔬菜的清爽,是很好吃的味道。
可是,就在咀嚼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没来由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
视野模糊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啪嗒”落在手背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