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在众人沉浸在赌石的狂热与惊叹中时。
“轰!”
数道恐怖的气息,如同漆黑的流星,自天穹尽头蛮横地划过,撕裂云层。
带着一种古老而暴戾的威压,轰然降临源城上空!
整座古城瞬间一静。
喧嚣、叫卖、争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是石坊内的寻源老手,还是街道上的贩夫走卒,都感到心头一沉。
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呼吸都困难起来。
叶楠混在人群中,微微抬头,浑浊的眼珠倒映出那几道悬停高空的身影。
那是三个生灵。
居中者,身高过丈,皮肤呈暗青色,布满细密的鳞片。
额头生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眼眸金黄竖瞳,开阖间冷电闪烁。
他披着不知名兽皮鞣制的战甲,气息最为凶悍,竟有圣人王境界的波动!
左侧一位,背生一对残缺的肉翼,翼膜呈灰褐色。
面孔尖瘦,舌头分叉,嘶嘶吐息间,带着腥风。
右侧则是一名女子,身材凹凸有致,肌肤却是一种诡异的石灰色。
长发如一条条细小的毒蛇般扭动,眼窝深处跳动着灵魂火焰。
“这是……”叶楠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尘封的记忆被触动。
九千载岁月,他踏足过许多古迹,阅读过无数残破玉简。
“太古万族?青鳞族、翼魔族、石灵族……”
葬帝星,在遥远的太古年代,乃是这些生灵的乐园。
人族,不过是后来者,曾被视作血食与奴仆。
只是随着岁月变迁,人族崛起,太古族裔大多隐匿于生命禁区或自封神源之中,早已不显于世。
“消失了无数万年,此刻竟重现世间,还如此张扬……”
叶楠心中念头微转,表面却依旧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人族!”
那居中的青鳞族强者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城。
他目光睥睨,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人群,满是轻蔑。
“源城?人族在北域的重要据点?哼,不过如此。”
他话音落下,左侧的翼魔族强者嘎嘎怪笑,残缺肉翼一震,一股腥风压下。
离得近的几名修士顿时面色发黑,口吐白沫倒地,竟是被毒气侵染!
“大胆!”
源城深处,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三道虹光冲天而起,那是坐镇此城的人族强者,来自不同圣地世家,皆为圣人境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喝道:“何方妖孽,敢在人族城池撒野!”
“妖孽?”青鳞族强者金色竖瞳寒光一闪,“卑微的人族,也配称我等为妖孽?
记住了,我名青魇,来自伟大的青鳞王族!
今日前来,是给你们这些两脚羊下一道战帖!”
他伸出覆盖鳞片的手掌,凌空一抓,一张以不知名兽皮制成的黑色战帖浮现。
上面以鲜血书写着扭曲的古字,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战意。
“太古万族,即将重临大地!这北域,本就是我族祖地之一!”
青魇声如寒冰,“限尔等人族,十日之内,全部撤离北域!凡滞留者,杀无赦,充作血食粮草!”
“狂妄!”
人族三位圣人大怒。
撤离北域?这简直是要掘人族的根!
北域源矿是人族修行的重要资源地之一,岂能拱手相让?
“不过几个藏头露尾的古族余孽,也敢口出狂言!拿下他们!”
另一位中年模样的圣人脾气火爆,直接祭出一口紫金葫芦。
葫芦口喷吐霞光,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卷向青魇。
“蝼蚁撼树。”
青魇甚至未动。
他右侧那名石灵族女子漠然抬眼,灰白色的瞳孔锁定紫金葫芦。
“石化。”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波动,只有一种诡异莫测的法则蔓延。
“咔…咔嚓……”
那疾飞而来的紫金葫芦,以及喷出的霞光神链,在空中瞬间僵住。
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灰白,失去了所有宝光与灵性,竟在刹那间化为凡石!
“什么?!”祭出葫芦的中年圣人如遭雷击,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死。”
翼魔族强者狞笑,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受伤的中年圣人身后。
枯瘦如鸟爪的手掌,带着乌黑的毒光,轻易洞穿了其护体神光,从后背插入,前胸穿出!
“呃……”中年圣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滴着黑血的爪子,眼神迅速黯淡。
“李道友!”另外两位人族圣人目眦欲裂。
翼魔族强者抽回手,舔了舔爪尖的鲜血,露出陶醉而残忍的表情:
“人族的圣人血,还是这般‘美味’,虽然杂质多了些。”
瞬息之间,一位人族圣人陨落!被秒杀!
全城死寂。
冷汗,从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族修士额角滑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那是圣人啊!平日里高高在上,可镇守一方的存在,就这么像鸡仔一样被屠掉了?
剩下的两位人族圣人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再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得出来,那三个古族,任何一个都有轻易格杀他们的实力!
尤其是那青鳞族的首领,其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哼,不堪一击。”青魇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人族,金色竖瞳中的蔑视几乎化为实质。
“这就是如今的人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昔年太阴太阳两位人皇的年代,看来早已雨打风吹去。”
他向前虚空踏步,圣人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苍穹倾覆,压向整座源城。
“记住,十日!只有十日!”
“十日之后,若在北域还敢见到人族身影……他就是榜样!”
翼魔族强者随手将那位陨落圣人的尸体扔下高空,噗通一声砸在中央街道上,溅起一片血泥。
那破碎的尸体,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像是最残酷的警示。
无数人低头,瑟缩,甚至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无人敢怒,更无人敢言。
在绝对的实力与血腥面前,勇气显得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