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王曜将满腹的疑虑暂且搁置,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复习中。
尽管拥有过目不忘的异禀,但毕竟三年未碰课本,高中知识体系需要重新梳理。
他没有因为天赋而懈怠,反而比旁人更加专注——上一世孤儿院的辗转流离,让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每天清晨五点,当王家村还笼罩在薄雾中时,王曜已在小院的槐树下盘膝而坐。先运转《混元真经》心法调息一个周天,待东方既白,便摊开课本开始复习。
语文的古诗文、数学的公式推导、英语的语法结构、理综的知识网络……在他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一张张脉络清晰的地图。
有时复习到深夜,他会抬头望向星空,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
金陵大学,不仅是对上一世残缺大学生活的弥补,更是通往一个未知世界的入口。
那个叫周嫣然的女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她主动提起这门亲事,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
王曜没有偷看父亲手机里的照片。
他宁愿保留一份想象——如果她真是爷爷口中那个“端庄大气”的女孩,如果她只是身不由己,想借这段娃娃亲摆脱世家联姻的桎梏……他不介意帮她一把。
但若如前世小说里常见的恶俗桥段,对方只是出于戏弄的心态,想看他这个“农家子弟”如何出丑……那他也不介意陪她好好玩玩。
至于周家的权势?
王曜真的没放在心上。
且不论王家这个隐世家族的真实底蕴,单凭他化劲宗师的修为,加上意识深处玉简中浩如烟海的传承,就足以在这个世界立足。
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偶尔,王曜会到村头小店买些文具,总能“偶遇”杏林叔、老五叔他们。
这些长辈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慈爱,还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期许。
王曜心照不宣,只当不知。
高考那天,王建国亲自开车送儿子去县城考场。
临下车前,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汉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王曜点点头,拎着文具袋走进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曜答题的速度很快——那些题目在他眼中,就像早已预习过千百遍一样清晰。
写完最后一科作文时,距离交卷还有半小时。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又如此陌生。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最后那个瞬间——秦陵地宫中,那枚沾了他鲜血的玉简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便是婴儿的啼哭,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宽厚的手掌。
这一世,他有了家人,有了根。
交卷铃声响起,王曜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校门外,王建国正踮着脚张望,看到他出来,连忙挥手。
“怎么样?”上车后,王建国问得小心翼翼。
“还行。”王曜系好安全带,“应该能上金陵大学。”
王建国松了口气,发动车子:“那就好,那就好。”
高考放榜那天,王家村比过年还热闹。
一大早,村口的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当王曜的名字出现在全省理科榜首时,整个村子沸腾了。
“全省第一!我的老天爷!”
“曜娃子出息了!给咱老王家争光了!”
“王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
鞭炮声从村头响到村尾,杏林叔的小店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乡亲。
王建国和李秀英被围在中间,脸上笑开了花,一边发烟一边说着“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王曜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有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他面前跑过,笑声清脆。
有老人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他,冲他竖起大拇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傻站着干什么?”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曜回头,看见王宗敬正背着手站在院中,脸上难得带着笑意:“考得不错。”
“谢谢爷爷。”
“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用功。”
王宗敬走到槐树下,示意王曜过来坐,“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就该到了。
去了金陵,记得——低调,谨慎,多观察,少说话。”
“孙儿记得。”
王宗敬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递给王曜:“戴着,别离身。”
王曜接过,入手微沉。
铜钱很旧了,边缘被磨得光滑,正面是“开元通宝”四字,背面有些模糊的纹路。
他运起“鉴真之眼”看去,只见铜钱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隐隐有符文流转。
“这是……”
“护身符。”王宗敬言简意赅,“关键时候能挡一劫。”
王曜郑重地将铜钱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还有,”王宗敬顿了顿,“玉简里的东西,不要轻易示人。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王曜心头一震——爷爷怎么知道玉简的存在?
“我明白。”
王宗敬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屋。
王曜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低头摸了摸胸口的铜钱,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三天后,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红色的信封,烫金的校徽,里面还有一张校长签名的贺信。
李秀英捧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眼眶泛红。王建国则忙着打电话给亲戚朋友报喜,声音洪亮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出发前一晚,王建国特意杀了只老母鸡,李秀英做了满满一桌菜。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气氛却有些沉默。
“到了那边,记得常打电话。”李秀英给儿子夹了个鸡腿,“钱不够了就说,别委屈自己。”
“妈,我知道。”
“还有,”王建国抿了口酒,“你杏林婶那侄女,叫王雨婷,在金陵开了家超市。
地址和电话你妈都写给你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她。”
王曜知道父亲话里的深意。
王雨婷是王家在金陵的暗桩之一,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寻求帮助。
“爸,妈,你们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晚饭后,王曜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再加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件,一个背包就装下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
玉简依旧悬浮在那里,光芒比之前又亮了几分。
这几个月,他一边复习功课,一边参悟玉简中的《混元真经》。
虽然只是入门篇,但已然让他受益匪浅。真气运转更加圆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离化劲中期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