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王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你会给我带来什么呢?”
九月三日,开学季。
王建国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送儿子去县城车站。
李秀英红着眼眶,一遍遍检查儿子的背包,往里面塞各种吃的用的——自家腌的咸菜、晒的腊肉、新做的鞋垫……
“妈,够了够了,再塞就背不动了。”王曜哭笑不得。
“外面买的哪有家里的好。”
李秀英说着,又塞进一罐蜂蜜,“这个你杏林叔给的,说是野蜂蜜,对嗓子好。
到了那边要是水土不服,就泡水喝。”
王曜心中一暖,没有拒绝。
面包车启动,缓缓驶出村子。
后视镜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却还站在原地挥手。
一路无话。
车子在乡间公路上颠簸,窗外是熟悉的田野和村庄。
王曜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到了县城车站,王曜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
王建国摇下车窗,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爸,还有事?”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你拿着,别让你爷爷知道。”
王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密码是你生日,别亏待自己。爱你的妈妈。”
字迹娟秀,是母亲的手笔。
他鼻子一酸,赶紧眨了眨眼,将信封收好。
“周家那丫头……”王建国又开口,语气有些复杂,“如果真合适,就好好对人家。
如果不合适,也别伤了和气。
咱们王家虽然不惧周家,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我明白。”
“行了,去吧。”王建国挥挥手,“照顾好自己。”
王曜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车流中,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车站。
候车室里人声嘈杂,电子屏幕上滚动着车次信息。
他找到开往金陵的列车检票口,排队等候。
“同学,去金陵上学?”前面一个中年人回头搭话。
“嗯。”
“哪个学校?”
“金陵大学。”
“哟,高材生啊!”中年人竖起大拇指,“我儿子也在金陵,理工大。
你们年轻人有出息,好好学,将来报效国家。”
王曜笑笑,没有接话。
检票开始,人流向前涌动。
他随着人群走过闸机,踏上自动扶梯。
身后的候车室越来越远,前方是长长的站台和等待的列车。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感觉——就像跨过一道无形的门槛,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
列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农田、村庄、山峦、河流……一切都在远去。
王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金陵,我来了。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金陵南站。
走出车厢的瞬间,热浪和嘈杂声扑面而来。
九月的金陵依旧炎热,站台上挤满了旅客,拖箱滚轮的声音、广播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王曜拎着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夕阳西下,给这座六朝古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现代化的都市气息与古朴的历史韵味交织在一起。
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示,坐地铁来到金陵大学。
一出地铁站,就看到学校宏伟的西门。
巨大的石牌坊上,“金陵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校门口已经搭起了许多迎新帐篷,各院系的横幅迎风招展。
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招呼着新生,现场一片繁忙景象。
“同学,哪个学院的?”一个戴眼镜的学长迎上来,胸前挂着物理学院的牌子。
“物理学院。”王曜递上录取通知书。
“物理学院在那边!”学长眼睛一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蓝色帐篷,“我带你过去!”
办好入学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校园卡,王曜拖着行李箱往宿舍区走。
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金陵大学不愧是百年名校,校园古朴大气。
梧桐成荫的主干道,红砖绿瓦的教学楼,爬满常春藤的图书馆……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说说笑笑,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王曜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
不是善意的打量,也不是好奇的注视,而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就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他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宿舍走。
同时暗中运起“鉴真之眼”,视野中顿时出现了不同颜色的气息光晕。
普通学生身上是淡淡的白色光晕;那几个暗中观察他的人,身上则带着浅灰色的气息,隐隐有真气流转——是武者,但修为不高,大概在明劲中后期。
王家的人?还是……其他人?
王曜没有打草惊蛇,记下了那几人的相貌特征,便收回目光。
宿舍在梅园三舍203室,四人间。王曜到的时候,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
靠门左边的床位是个东北来的彪形大汉,一米八几的个头,肌肉结实,正哼着歌收拾行李。
见王曜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来了兄弟?我叫张猛,黑龙江的!”
“王曜,江北人。”
“江北好地方啊!”张猛接过王曜的行李,“来来来,我帮你弄。
这俩是陈默和林峰,咱们203四大金刚齐活了!”
靠窗的床位,一个清秀的江南男生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笑:“陈默,苏州人。”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生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林峰,佛山人。
家里开武馆的,以后谁欺负咱们,报我名号!”
武馆?王曜心中一动,多看了林峰一眼。
这男生步伐轻盈,气息沉稳,确实有练武的底子,大概在明劲初期。
“武馆?”张猛来了兴趣,“真功夫?能一个打十个不?”
“电影看多了吧你。”林峰笑道,“就是强身健体,祖传的洪拳。
真要一个打十个,那得是明劲中期了——不过那种人物,咱们很难见着。”
王曜笑笑,没接话。
四人聊了会儿天,很快熟络起来。
张猛豪爽,陈默内向,林峰健谈,性格迥异却意外地合拍。
收拾完行李,林峰提议出去吃火锅,庆祝宿舍第一次团聚。
“我请客!”林峰大手一挥,“别跟我争,我家武馆生意还行,不差钱!”
学校西门外的美食街人声鼎沸,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四人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啤酒上桌,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你们听说没?”张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咱们物理学院这届,来了个超级白富美,叫周嫣然,京城来的,家里据说有红色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