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进入李长青的院子不过是一时兴起,此刻遭他婉拒,反倒真让她生出几分兴致。
面对邀月那带着调侃的目光,李长青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两侧厢房:“这两间皆空着,被褥都是新备的。”
“左边那间铺的是素白缎面,右边是淡蓝织纹,姑娘可任选一间。”
此时李长青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真是闲来无事。
好端端的,为何偏要张罗什么赁居之事?
如今竟真有人上门,且凭直觉,这位恐怕不是自己能轻易应对的角色。
眼见邀月稍作斟酌,选了那间素白床褥的屋子,李长青只得苦笑。
“也罢,终究是位美人,有这般租客,至少也算悦目赏心。”
如此自我宽慰一番,他继续低头侍弄院中花草,随后转身回了自己屋内。
房门合拢,李长青在榻上坐定,心神立即沉入系统之中。
“系统,提取《先天罡气》。”
此念方起,海量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深刻宛若与生俱来的记忆。
紧接着,他心念再动,使用了修为等级卡。
就在卡片生效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自心底浮现。
下一刻,一股独特的气息自他体内自然生发,并依《先天罡气》法门自行运转,且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壮大。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那气息已凝成一缕温润醇和的特殊能量——
李长青明白,这便是武者独有的内力了。
就在这缕能量于体内诞生的同时,一股精纯之力蓦然涌现,随之如受引导般,沿着《先天罡气》的行功路线流转而起。
温和醇厚的能量丝丝缕缕融入李长青的内息之中,令其不断壮大。
随着这股内力的流转攀升,他体内原本淤塞的经脉与关隘被逐一冲开,最终豁然贯通。
武者踏入先天境界之前,须经历锤炼体魄、凝聚气感的过程。
待内力成形,便算初入三流。
三流之境需打通十八道奇脉,二流则要贯通十八正经。
一流境界须开启八大玄脉及天灵地泉两窍。
待到全身奇经八脉尽数通畅,天地二桥相连,周身浑然一体毫无滞碍,方是先天之门。
换言之,三流境界不论初入、小成、大成或是圆满,皆需打通四条奇脉。
而圆满之境则要贯通最后两道最为艰险的经脉,使奇脉体系完全连接。
此过程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导致重伤难愈。
江湖中不知多少武者因冲脉受损,终生困守境界,再难寸进。
但李长青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在内力持续增长之下,他体内的奇脉几乎每隔几个呼吸便贯通一条,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数十息光阴,十六道奇脉已接连打通。
同时他体内的内力亦不断增长,在周身运转九个循环后,方才渐渐平息,汇入那原本空乏的丹田之中。
“这就到三流圆满了?”
感知着丹田中温润流转的能量,李长青不禁扬了扬眉。
这过程……是否太过顺畅了些?
他正为这突如其来的进境暗自讶异,却不知同院之中,方才入住不久的邀月心中震撼更甚。
早前她初入院落时,已悄然试探过,发觉李长青除容貌极为出众外,体内竟无半分内力,分明是个寻常人。
可就在刚才,她不仅察觉到李长青房中传来的内力波动,更感知到对方气息如野马奔腾般节节攀升,短短十余息便达至三流圆满。
即便是邀月这般天资,当年从凝聚内力到三流圆满也耗费了半年光景,这已是移花宫历代最快的纪录。
放眼江湖,能在修行速度上与她比肩者寥寥无几。
而今竟有人在她眼前,只用十余息便走完了这段路。
若非亲身感知,她绝难相信世上有人能达到如此境地。
许久,邀月才收回心神,望向李长青房间的方向,眸色微深,若有所思。
另一边,李长青却像得了新玩具般,兴致勃勃地引动内力在周身游走,操控得心应手。
这般嬉玩了约莫半刻钟,新鲜劲渐退,他才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所得。
“系统,使用副职卡。”
心念微动,等待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宗师级副职卡使用完毕,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酿酒师传承。】
望着眼前浮现的副职界面,李长青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下一刻,海量的讯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关于酿酒技艺的浩瀚知识。
庞杂的信息流冲击着脑海,带来隐约的胀痛,可他的心神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一切,仿佛干涸的土地骤然承接甘霖。
即便如此,彻底消化这些内容也耗费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
待到最后一点知识融入记忆,李长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时,眸底难掩惊异。
“竟如此繁复……”
依据系统划分,副职等级由低至高依次为低级、中级、高级、宗师四阶。
宗师之境,意味着某项技艺已臻化境。
以他此刻所获的宗师级酿酒师传承而论,虽名为酿酒,内容却远不止于发酵、制曲等数百种酿酒法门,更囊括了大量医理、药理的深奥学问,体系之庞杂,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全貌。
最让李长青在意的,是随之浮现于脑海的上千张酒方。
这些方子里,既有寻常的烈酒佳酿,更不乏功效奇特之物。
有的可酿成药酒医治疾患,有的竟能辅助修行,甚至提升悟性与根骨。
从调理虚损到助益武者修炼,种种神奇,几乎皆有涵盖。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某些滋补酒方——治肾亏,且不含糖。
毕竟平日深居简出,若酒中糖分过高,李长青自觉缺乏坚持减重的毅力。
至于那些能提升悟性与根骨的珍酿,所需材料太过稀有,酿造过程也极耗心神,对眼下仅是寻常房东的李长青而言,尚属遥不可及。
但一些用于辅助修炼、强健体魄的酒水,用料并不算格外难得,酿制起来也非难事。
想到这里,李长青轻抚下颌,兴致渐浓。
原本他期待着这副职卡能开出宗师级的医术或种植术,如今看来,这宗师酿酒师反倒与他眼下的心境格外契合。
试想,待美酒酿成,每日午后于院中躺椅上一靠,晒着太阳,品着酒,再让厨娘备几碟小菜,悠然间修为便能稳步增长——这般日子,岂不惬意?
念及此,李长青不由轻啧两声,嘴角浮起笑意:“这日子,倒是愈发明朗了。”
生活,有时便是这般简单。
走出房门,李长青瞥了一眼邀月那紧闭的屋门,微微耸肩,便取来刻刀与几块木料,信手雕琢起来。
前世为生计奔波,及至事业有成,麾下已有众多仰赖薪俸过活之人,他反被推着不断前行,难得清闲。
如今重活一世,他愈发沉醉于这份悠然的氛围之中,难以自拔。
午后时光里,即便只是握着刻刀慢慢雕琢出一只形神兼备的木龟,也足以让李长青沉浸其中,怡然自乐。
生活往往便是如此,简单之中自有滋味。
他埋头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手中那块木头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时,一道身影大大方方地踏进了院门。
与此同时,熟悉的嗓音轻快地响了起来:
“喂,我回来啦!”
李长青闻声,不疾不徐地抬起眼望向门口。
目光落定之处,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门边立着的黄蓉,此时已是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如墨垂落肩头,仅以一条金色发带松松束起。
先前的煤灰污迹尽去,此刻她肌肤皎洁,莹然生光,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初现清丽绝俗之姿。
手中挽着的那篮青菜,更衬得她添了几分家常的亲切。
在李长青看来,眼前之人与一个多时辰前住进来的那位女子相比,不过稍欠几分岁月沉淀的韵致罢了。
见他目光讶然,门边的黄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向前走了几步,李长青这才开口:
“你这是……在外头沐浴更衣过了?”
黄蓉点头:“是呀。”
李长青指了指院角那口井:
“家里就有活水井,厨房也能烧热水,浴桶现成的,你下午买的衣裳也都在。
何必特意去外面花这个钱?”
黄蓉:“…………”
听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她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了。
重点难道不该是夸她模样好看吗?在哪儿洗澡换衣,有什么要紧?
一转眼,方才那点得意消散无踪。
她单手叉起腰,没好气地回嘴:“要你管!本姑娘就乐意在外头洗好了再回来!”
李长青耸耸肩:“你高兴就好。”
黄蓉咬了咬唇,低声嘟囔:“真气人!”
见她拎着菜篮就要往厨房去,李长青在身后提醒:“对了,晚饭多做一份。
家里来了位新房客。”
黄蓉脚步一顿,诧异地回过头:
“新房客?什么时候来的?”
李长青语气平淡:“你出门没多久的事。”
说着,随手朝邀月那间屋子指了指。
顺着方向望去,黄蓉神色有些古怪:
“一个月十两银子,就租一间房?还真有人愿意租……钱多得没处花么?”
李长青叹口气:“我也这么想。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价钱定高些,比如两个月一千两。”
见他一脸无奈,黄蓉不解:
“既然不想租,那你之前为何要在外头贴招租的告示?”
李长青瞥她一眼:“之前一个人住,总觉得太冷清。
哪知道把你捡回来没多久,就真有人上门了。”
他语气里仍带着点郁闷:“而且不租还不行。
那姑娘看起来……不太好惹。”
黄蓉凑近些,好奇道:“不好惹?她叫什么名字?”
李长青摊手:“还没问。
不过生得挺标致,不比你差。
气质也特别,有些清冷,总觉得她一个人能把我们俩都撂倒。”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黄蓉当即轻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二字。
李长青也没多解释。
他自觉看人尚有几分眼力——先前那姑娘周身的气度,分明不是寻常出身。
那股子冷冽又隐隐迫人的气势,非得是长久居于高位、养出绝对自信之人方能有的。
他随即摆摆手:“快去做饭吧。
吃完晚饭,我教你点新鲜有趣的。”
一听有新奇玩意儿,黄蓉注意力立刻被勾走了,拎着篮子便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就从里头袅袅飘了出来。
炊烟的气息伴着渐沉的天色,让李长青心头莫名地泛起一阵安宁与自在。
黄蓉端着菜肴走出厨房时,院子里已被数十支烛火映得通明。
李长青不仅点起了蜡烛,还在院中摆出了两个奇特的形状——若是细看,竟像是某种字符的轮廓。
黄蓉将盘子放在石桌上,望着满地烛光,眼中浮起不解。
“为何点这么多蜡烛?”
李长青正坐在石凳上等开饭,托着腮答道:“夜里太暗,我不习惯,亮些才好。”
他始终难以适应这时代的夜晚,一到日暮便四下漆黑,稍不留神便容易磕绊。
于是每日入夜,他总要燃起许多蜡烛,权当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