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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幕终于完全笼罩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寒风依旧,但在几块巨石的环绕下,这片小洼地总算有了些许屏障。

陈小根用那盒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火柴,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点燃了那堆捡来的枯枝。

火苗起初很微弱,不甘心地舔舐着潮湿的树皮,在风中摇曳,几次差点熄灭。

最终,在三个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它总算站稳了脚跟,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驱散着四周沉甸甸的黑暗和寒意。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在三人脸上,映出不同的表情。

陈小根离火最近,几乎要把手伸进火焰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丝宝贵的暖意,脸上带着孩子气的满足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

赵栓柱靠在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头上,受伤的左腿被沈风用捡来的枯叶和破布垫高了些。

他手里拿着沈风分给他的那个扁罐头,正用沈风给的短刀,费力地撬着盖子。

火光下,他眉心的川字纹很深,眼神时不时会飘向那个灰绿色的帆布小包袱,又或者落在沈风身上那件过于干净厚实的蓝棉衣上,若有所思。

沈风坐在火堆另一侧,背对着风口,替两人稍微遮挡一些寒风。

他手里拿着一块烤得有些焦黑的窝窝头,慢慢咀嚼着,目光却落在跳跃的火焰上,焦点有些涣散。

他的意识,正集中在脑海深处。

【翻越雪山成就达成。奖励礼包已发放至储物空间,可随时提取。】

一行简短的提示在他意念扫过时浮现。

沈风心中默念打开礼包。

没有光华万丈的特效,只有几行信息流无声地划过他的意识:

【获得:压缩干粮(10人份/日)x3】

【获得:军用肉罐头x5】

【获得:复合维生素丸x1瓶(100粒)】

【获得:磺胺类消炎药x2瓶!】

【获得:医用绷带x5卷,脱脂棉x2包,手术缝合针线套组x1!】

【获得:7.92mm毛瑟步枪弹x200发!】

【获得:M24式木柄手榴弹x4枚!】

【获得:南部十四年式手枪(8mm)x1,配套弹药x50发!】

【获得:区域精细作战地图(川康边境)x1!】

东西不少,远超每日刷新的基础生存包!

食物、药品、弹药、武器,甚至地图都有,简直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地图和药品。

赵栓柱的伤腿,需要更持续的消炎和可能的清创。

而地图,是他们在陌生地域寻找方向和可能的安全点,乃至大部队线索的关键!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些东西,尤其是罐头、药品、弹药和手枪,怎么拿出来?

陈小根或许能继续用捡到的遗物糊弄过去,但赵栓柱这个老兵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之前没有深究,是出于感激和生存的需要,但不代表他傻。

“咔哒。”

一声轻响,赵栓柱终于撬开了那个扁罐头。

一股混合着油脂和肉类的咸香味瞬间弥散开来,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陈小根猛地转过头,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瞪圆了:“这……这是肉?!”

赵栓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罐头里面。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里面是暗红色的、块状的肉类,浸泡在透明的油脂中。

他拿起沈风用树枝削成的简易筷子,夹起一小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是肉罐头。”

赵栓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沈风,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牛肉的。这种铁皮罐头,密封得很好,不像是……遗落很久的东西。”

他特意在遗落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沈风心头一跳,知道考验来了。

他脸上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确定:“真是牛肉?我也没细看,捡到就塞包里了。可能是前面大部队运输队紧急轻装时丢下的?或者是打土豪缴获的存货?”

这个解释依旧牵强,但比之前完全说不通要好一点。

红军早期确实在某些地方缴获过一些稀罕物资。

陈小根已经顾不上思考了,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罐头,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长期的饥饿,让肉食的诱惑力压倒了一切怀疑。

赵栓柱没再说话,默默地将罐头里的肉块分成大致均等的三份,用洗净的树皮盛着,先递给沈风一份,又给陈小根一份,自己留了最少的一份。

“赵大哥,你伤着,多吃点。”

沈风想把自己那份拨给他一些。

赵栓柱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有口吃的,能活命,就够了。沈兄弟,你体力消耗大,要带路。小根兄弟年纪小,正在长身体。吃吧。”

他说话间,已经夹起自己那份里最小的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的吃相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闭眼时那一闪而过的享受表情,暴露了这久违的肉味对他同样有着巨大的冲击。

陈小根早已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停下。

沈风也不再推辞,吃了起来。

咸香的牛肉,油脂丰腴,对于啃了许久粗粮、极度缺乏油水的肠胃来说,简直是无法形容的美味。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流向四肢百骸。

火光噼啪,肉香弥漫。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咀嚼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吃完肉,又各自喝了点热水,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疲惫感也稍稍缓解。

赵栓柱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和嘴,目光再次投向沈风,这次,他的语气更加郑重:“沈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小根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你拿出来的。这份情,我赵栓柱记在心里,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你。”

他停顿了一下,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但咱们现在,是三个人。要活下去,找到组织,有些事,得心里有个数。你这包袱,还有这衣裳,”

他指了指沈风的棉大衣,“太扎眼。如果遇上自己人,怎么解释?如果遇上白狗子或者土匪,那就是催命符。”

陈小根也停下了动作,有些紧张地看着沈风,又看看赵栓柱。

沈风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至少,是部分摊牌。

他需要取得赵栓柱更深的信任,同时,也要为以后可能拿出更多非常规物资做铺垫。

他放下手里用来拨火的树枝,抬起头,迎着赵栓柱审视的目光,缓缓道:“赵大哥说得对。这包袱,还有这衣服,确实……不太寻常。”

他斟酌着词句:“不瞒两位,我自己也糊涂。那天在雪山上,我以为自己肯定要‘光荣’了,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这包袱和大衣在旁边。一开始,我也怕是敌人的陷阱,或者自己冻迷糊了做的梦。但东西实实在在,能救命。”

他看了一眼听得入神的陈小根,继续道:“后来我想,会不会是山里好心的猎户或者采药人留下的?但这衣服是新的,吃的也像是军用的,我也想不通。”

赵栓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沈风,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沈风的表情坦荡,带着同样的困惑和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还真是匪夷所思!”

赵栓柱低声重复,摇了摇头,这太匪夷所思。

但沈风救他们是事实,拿出物资也是事实。

“我也说不清,”

沈风苦笑了一下,“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或许是牺牲的同志们在天有灵,不想看我们就这么埋骨雪山。我只知道,这些东西,能帮我们活下去。赵大哥提醒得对,东西扎眼,以后得更加小心。这大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色棉衣,“明天我想办法弄脏些,或者看看能不能改成别的样子。至于这包袱里的东西,咱们三个人知道就行。对其他人,就说是之前分散的战友留下的,或者运气好找到的补给点。”

赵栓柱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里一根粗些的树枝烧断,发出“啪”的一声爆响,溅起几点火星。

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沈兄弟,我信你。”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不管这东西是哪来的,是山神爷显灵也好,是列祖列宗保佑也罢,它救了我们的命,就是好东西。你说得对,活下去,找到大部队,才是正经。其他的,不重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规矩要立下。第一,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第二,东西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得商量着来,不能浪费,更不能露白招祸。第三,”

他看着沈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大部队。”

沈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赵大哥。咱们三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些东西,是咱们三个人活下去的本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怎么用,大家商量。目标只有一个,活着走出去,找到队伍!”

陈小根也连忙挺起瘦弱的胸膛,用力点头:“对!沈大哥,赵大哥,我都听你们的!”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一种无形的联结,也在这次带着猜疑、坦诚和妥协的对话中悄然建立。

沈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栓柱并没有完全相信他那套说辞,但现实迫使他接受了这个奇迹。

这就够了。

“对了,”

沈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那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

“刚才清点东西,还发现了这个。”

在赵栓柱和陈小根疑惑的目光中,他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那份折叠起来的地图。

“地图?”

赵栓柱眼神一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牵动了伤腿,疼得他咧了咧嘴,但目光却死死黏在地图上。

陈小根也好奇地凑过来。

沈风将地图在火堆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小心展开。

地图是崭新的,纸张坚韧,上面的线条和标注清晰而规范,比例尺、等高线、地名、道路、河流、村落……一应俱全,完全是标准的军用地图制式,而且覆盖的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川康边境区域!

赵栓柱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微微急促起来。

他是老兵,太清楚一份精确的地图在陌生地域行军有多么重要!

这简直是比粮食还珍贵的无价之宝!

“这……这也是包袱里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是因为怀疑,而是纯粹的激动。

“嗯,压在包袱最底下,刚才拿罐头才看到。”

沈风面不改色地点头,指着地图上一处,“赵大哥,你经验丰富,看看我们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该怎么走?”

赵栓柱忍着腿痛,凑得更近,就着火光,手指在地图上仔细搜寻、比划。

他对照着白天看到的山形、河流走向,以及走出雪山后的大致方向,最终,粗糙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一个无名山坳的标记附近。

“应该……就在这一片!错不了!”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看,往东大概三十里,有个标注的庄子,叫‘炭窑坪’!往北边一点,沿着这条小河沟走,大概五六十里,有个大点的镇子,叫‘两河口’!地图上还标了小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那是属于老侦察兵的精明和锐气:“有了这图,咱们就不是没头苍蝇了!可以绕着大路走,找村子换点吃的,打听消息也方便!说不定能探听到咱们主力部队的动向!”

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随着这张地图的出现,变得清晰可触。

陈小根虽然看不太懂复杂的地图,但听赵栓柱这么一说,也激动得脸颊发红。

沈风心中也松了口气。

地图的出现,不仅解决了方向问题,也间接证明了他那套说辞的合理性。

“太好了!”

沈风指着地图上炭窑坪的方向,“这个庄子近,咱们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先去那里看看情况。赵大哥,你的腿能行吗?”

赵栓柱咬了咬牙:“骨头应该没断,就是肿得厉害,伤了筋。吃了你给的药,又包了一下,感觉松快些了。拄根棍子,慢慢走,能行!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好,”

沈风收起地图,小心包好,贴身收起,“那咱们轮流守夜,抓紧时间休息。赵大哥有伤,守第一班,我和小根多守会儿。后半夜我叫你。”

分工明确,有了地图指引,又吃了一顿扎实的饱饭,三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陈小根很快就在火堆旁裹紧沈风分给他的一块包袱布,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赵栓柱靠坐着,坚持要守第一班。

他手里拿着他那杆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火光边缘的黑暗。

沈风也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悄悄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瓶复合维生素片,倒出三粒,自己吞下一粒,又将另外两粒和装着磺胺药片、绷带的小包放在手边。

火光跳跃,映着三个疲惫而坚韧的身影。

地图在怀,前路虽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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