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里只有那张正在冒烟的脸，和倒计时最后的一分二十秒。
“让开。”
江寒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咆哮。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个见惯了生死、在手术台上掌握绝对生杀大权的暴君，对闯入领地的蝼蚁发出的警告。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察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漠视，极度的漠视。仿佛在他眼里，警察、明星、经纪人，统统都是空气，唯有眼前那个溃烂的伤口才是活物。
“你涉嫌……”
警察刚要开口。
“不想让她死就闭嘴。”
江寒冷冷打断，身体没有任何征兆地前压。
左手按住林婉儿剧烈颤抖的头部，大拇指精准地扣住她的下颌骨关节——咔哒一声，卸掉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因剧痛咬断舌头。
右手持针，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消毒，没有任何麻醉。
那根粗大的针头，带着那瓶看起来像自来水一样的液体，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直接扎进了林婉儿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里！
“唔！！！！”
林婉儿的双眼瞬间暴突，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四肢疯狂抽搐，指甲在大理石台面上抓出刺耳的滋滋声。
“住手！他在杀人！”
红姐吓疯了，扑上去要拽江寒。
江寒头也不回，右腿向后一崩，精准地踹在红姐的小腹上。两百斤的贵妇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输液架。
“第一针，阻断神经坏死。”
江寒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旁白，拔针，再刺！
噗！
针头扎入眉骨下方。
“第二针，激活皮下干细胞。”
噗！
针头刺入鼻翼两侧。
“第三针，重组胶原蛋白序列。”
他的手快出了残影。在直播镜头的特写下，观众只能看到一道道银光在林婉儿那张恐怖的脸上闪烁。那根本不像是在治病，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残忍的刑罚。
那瓶连标签都没有的透明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在乱扎！他在乱扎啊！”
红姐趴在地上干呕，指着警察大喊，“你们看着他行凶吗？！”
领队的警察咬了咬牙：“上！控制住他！”
两名警察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了江寒的肩膀。
“还有最后一步。”
江寒任由他们扣住肩膀，身体纹丝不动，右手却诡异地挣脱了束缚，从托盘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没错，不是柳叶刀，是文具店一块钱一把的美工刀。
“这腐肉，得剔。”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刀光一闪。
“滋啦——”
那是金属刮擦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令人头皮发炸。
江寒的手腕极其灵活地转动，美工刀如同有了生命，在林婉儿的面部游走。
一片片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腐肉被硬生生剜了下来，飞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鲜血狂飙，又瞬间被某种力量止住。
这一幕，暴力，血腥。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拿着手机直播的保镖手都在抖，镜头里，江寒满手是血，神情却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咔。”
江寒扔掉美工刀，那刀片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多余的血迹。
他缓缓举起双手，任由警察将冰冷的手铐拷在手腕上。
“手术结束。”
江寒转过头，看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刚刚好跳过最后一秒。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带走！”
领队警察黑着脸，推搡着江寒往外走，“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江寒被押着，经过红姐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满脸泪痕、还在咒骂的经纪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记得把尾款结了。我的规矩，概不赊账。”
红姐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咆哮：“结款？你去监狱里结吧！婉儿要是毁了，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病床的一名小护士突然惊叫出声：
“等等！你们看！！”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病床。
只见林婉儿那张原本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脸，此刻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如同琥珀般晶莹的血痂。
不再流血，不再流脓，甚至连红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更可怕的是，那层血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发出细微的、如同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
全场死寂。
就连抓着江寒的警察也呆住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这……这是魔术？
还是神迹？
诊所内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那沙沙的生长声，简直像是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江寒耸了耸肩，抖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警官，如果不急着走的话，能不能让我洗个手？我有洁癖，别人的血，脏。”
领队警察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张诡异结痂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帮江寒解开了手铐。
这医生有点邪门。
“装神弄鬼！”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胸前挂着市一院的胸牌，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夹着公文包的工作人员。
市一院急诊科主任，李长风。也是当年把江寒赶出医院的罪魁祸首。
“江寒，你还是这么喜欢搞这种江湖把戏。”
李长风厌恶地扫了一眼四周破败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林婉儿脸上，“激素？强效收敛剂？为了止血，不惜透支患者面部毛细血管的活性，这叫饮鸩止渴！”
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公文包说道：“王科长，看到了吗？非法行医，使用三无药剂，涉嫌重大医疗事故。这种害群之马，不仅要抓，还要封店！”
红姐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冲到李长风身边：“李主任！您是专家，您快看看婉儿！这混蛋收了五千万，把婉儿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