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戴上手套,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林婉儿的脉搏,冷哼道:“五千万?严重扰乱医疗市场秩序,够枪毙十回了。林小姐的脸……哼,要是早送我那一小时,哪怕植皮也能救,现在?”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准备后事……哦不,准备退圈吧。”
直播间的风向再次倒戈。
“我就说是骗子!”
“李主任是权威,他说没救肯定没救了。”
“这就是贪便宜……哦不,贪快的下场!”
江寒正在水池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用刷子仔仔细细地刷着指甲缝里的血迹。
听到李长风的话,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长风,你的医术要是能有你嘴皮子一半利索,当年也就不会误诊害死那个副市长了。”
李长风脸色瞬间铁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闭嘴!那是意外!把他抓起来!马上封条!”
卫生局的人刚要动手。
病床上,一直像尸体一样的林婉儿,突然动了。
她发出一声嘤咛,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别动!别碰!”
红姐尖叫,“会感染的!”
“痒……”
林婉儿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丝新生的清脆,“好痒……”
江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目光如炬:
“痒就对了。那是细胞在重组。既然李大主任说是激素,那就让他开开眼。”
他走到病床前,一把抓住林婉儿的手,阻止了她的触碰,然后对着那层厚厚的血痂,屈指一弹。
崩!
一声脆响。
那层看似坚硬无比的暗红色血痂,竟然像是一块干裂的泥土,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碎片剥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
血痂脱落,露出的不是溃烂,不是疤痕。
而是肉。
粉嫩的、新生的、如同婴儿般细腻的肌肤!
没有一丝皱纹,没有一点色斑,甚至连原本林婉儿脸上因为熬夜长出的闭口都消失不见了。那张脸,在昏暗的诊所灯光下,竟然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这哪里是修复?这简直就是换头!重获新生!
“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失态地冲过去,想要伸手去摸,却被江寒一巴掌拍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作品。”
江寒冷冷道。
红姐张大了嘴巴,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五千万,花得真他妈值啊!
直播间炸了。
满屏的卧槽、神医、在这个诊所跪求挂号刷爆了服务器。
然而,李长风的脸色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变得更加阴毒。
他明白,今天如果不把江寒踩死,明天市一院就会成为全城的笑话。
“妖术!绝对是违禁药物!这种瞬间愈合的速度违反生物学常识!”
李长风厉声吼道,“王科长,立刻查封!带回去抽血化验!这种反人类的技术必须上交国家严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生局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拿出了封条。
“谁敢封?”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屋内所有的嘈杂。
众人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红旗L5轿车,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诊所门口。那车牌上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红色的特殊徽章。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中山装、坐着轮椅的老人,被保镖缓缓推了下来。
老人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看到老人的瞬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长风,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陈……陈老?!”
陈国邦!龙国硕果仅存的几位开国元勋之后,军部真正的定海神针!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大佛!
他怎么会来这种破地方?
陈国邦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破败的诊所墙壁上,又看了看站在中央、一脸不耐烦的江寒。
那张严肃刻板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小江大夫,我这老寒腿最近又有点疼,能不能插个队?”
全场石化。
这种级别的大佬,来找江寒看病?还要插队?
李长风颤颤巍巍地走上前:“陈老,您……您怎么能来这种黑诊所?这小子刚涉嫌非法行医……”
“非法?”
陈国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普通的、甚至有些磨损的一元硬币。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硬币,声音低沉有力:
“半年前,也是这家诊所,也是这位医生。”
“我要给他一亿诊费,他不要。他说我不配那个价。”
“最后,他收了我一块钱。救回了我这条被你们市一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的老命。”
陈国邦将硬币拍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刚才的五千万支票更重,更沉,更震耳欲聋。
“现在,你告诉我。”
陈国邦盯着李长风,眼神如刀,“救了老子命的人,是非法行医?”
李长风冷汗如雨下,双腿打摆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明星看病五千万,大佬看病一块钱??”
“这医生到底什么脑回路?”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逼格啊家人们!”
江寒依旧靠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是生锈的美工刀,看着陈国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头,插队可以。但这次不仅要那一块钱。”
“我还要你那个红旗车的车牌,挂在我门口辟邪。最近苍蝇太多,吵得我头疼。”
陈国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准了!”
红旗车走了,带走了满街的肃杀之气,只留下那块红底金字的特殊车牌,被江寒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李长风是灰溜溜逃走的,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至于红姐,那是哭着转账的。
“个、十、百、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