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瓷听到柳如烟那句“一碰就碎”,脸颊顿时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连带着那精致的锁骨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
这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吗?
“我不是……”
苏小瓷梗着脖子,试图为自己那碎了一地的尊严辩解两句。
“我那是……那是意外,我平时很……”
话还没说完,劳斯莱斯压过一个减速带,车身极其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这对于常人来说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传导到苏小瓷那痛觉神经被放大了200%的膝盖上,就像是在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嘶——!”
苏小瓷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立马不受控制地皱巴成一团痛苦面具,刚聚起来的那点“男子汉气概”顷刻崩塌。
这该死的痛觉放大系统!
想当年大学打篮球崴了脚,肿得跟猪蹄似的,他还能单腿蹦两公里去小卖部买冰棍吃,那是何等的英勇,现在不过是破了点皮,怎么感觉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柳如烟侧过头,视线凉凉地落在他那条伤腿上。
原本宽松的裤子破了个大洞,那截露出来的小腿白得晃眼,偏偏上面横亘着一道狰狞的擦伤,鲜血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红与白的鲜明对比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在那伤口周围再留下点什么印记。
柳如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略显烦躁。
“很疼?”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凤眼却紧紧锁着苏小瓷的脸。
苏小瓷紧紧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得泛白,心里疯狂咆哮:不能哭!苏小瓷你是个爷们!这点痛算什么!要是哭了,以后还怎么在江城混。
他想摇头说不疼,想展现一下男人的刚毅,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来。
可嘴唇刚松开,生理性的泪水就已经蓄满了眼眶,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呜咽就这么毫无尊严地从喉咙里溜了出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疼……好疼……”
草!
苏小瓷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嘴是租来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听使唤,这该死的“嗓音柔化”。
柳如烟看着他眼角忽地涌出的泪花,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后粘连在一起,像只在森林里迷路受了惊吓的小鹿,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依赖眼前的猎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柳如烟指尖有些发痒。
她突然觉得车里的冷气似乎开得不够足,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燥热。
很快,车子缓缓停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小瓷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医院,简直是皇宫!
门口那两根巨大的罗马柱气派非凡,进进出出的全是豪车,连门口的保安都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起来比他这个大学毕业生还要体面。
这是一家江城著名的私立贵族医院,据说进去挂个号都要四位数起步。
苏小瓷咽了口唾沫,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抖:“那个……柳总,我自己去路边诊所包扎一下就行,真不用这么破费……”
这要是进去,把他卖了都付不起医药费啊!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连个挂号费的零头都不够。
但柳如烟已经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外,逆着光,身形修长高挑,黑色的职业套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那双红底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仿佛踩在苏小瓷的心尖上。
她垂眸看着缩在车里的苏小瓷,眼神淡漠,只吐出两个字:
“下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全是命令。
苏小瓷心里一颤,这女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比起他那个更年期的辅导员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咬着牙,慢吞吞地挪动那条伤腿,试图从车里钻出来。
脚尖刚点地,膝盖处再次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双腿一软,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往车下栽去。
完了!这下要脸着地了!
苏小瓷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着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防止他撞到坚硬的车门框。
一股好闻的玫瑰冷香霎时将他包围。
苏小瓷倏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柳如烟身上,脸正好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过她细腻温热的肌肤。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苏小瓷能感觉到柳如烟胸口的起伏,连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虽然这味道很好闻,但这姿势……也太危险了吧!
周围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苏小瓷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人放在地上摩擦。
“废物。”
柳如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小瓷的耳畔,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揽着苏小瓷腰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
掌心下的触感让她有些意外。
这男人的腰……怎么这么细?隔着薄薄的短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和肌肉的战栗,软软的,韧性十足,手感好得惊人。
苏小瓷听到“废物”两个字,羞耻心瞬间爆棚。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腿软的小男人。
“我……我可以自己走!”
他刚要发力,柳如烟突然低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露出一股危险的光芒。
苏小瓷顿时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只能乖乖地缩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天旋地转。
柳如烟直接弯腰,一只手臂穿过苏小瓷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稍微一用力,苏小瓷只觉得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柳如烟打横抱了起来。
公……公主抱?!
苏小瓷瞳孔地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一片空白。
大庭广众之下,光天化日之中,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公主抱了?!
这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想。
“放……放我下来!柳如烟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苏小瓷拼命挣扎,一条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抵着柳如烟的肩膀往外推,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苏小瓷的一世英名啊,今天算是彻底碎成了渣渣,拼都拼不起来了。
但这反抗在柳如烟看来,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那软绵绵的力道推在肩膀上,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情趣,尤其是那声带着哭腔的“放我下来”,听得人心痒难耐。
“别动。”
柳如烟低头,眼神警告地扫了他一眼,手臂微微收紧,勒得苏小瓷有些喘不过气。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苏小瓷立马老实了。
这女人绝对干得出来,要是真被扔在这儿,他这腿估计得废,而且还得爬回去,那更丢人。
他绝望地把脸埋进柳如烟的胸口,死也不肯抬起来。
丢人,太丢人了。
只要我不看别人,别人就看不见我,我是鸵鸟,我是空气,我是透明人……
柳如烟看着怀里这个把头埋起来装死的家伙,唇边浮起玩味的笑,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她就这么抱着苏小瓷,踩着高跟鞋,步履稳健,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VIP诊室,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这体力让苏小瓷都要怀疑人生。
到底谁才是男人啊?!
VIP诊室里,值班的是个年轻男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正在写病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柳如烟抱着个男人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霸道女总裁和小娇夫?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但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镇定,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柳总。”
柳如烟走到诊疗床边,把苏小瓷放了下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还带着点小粗鲁,苏小瓷屁股刚沾到床沿,就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处理一下伤口。”
柳如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穿着黑丝的双腿优雅交叠,双手抱胸,一副监工的架势,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医生带上无菌手套,拿剪刀剪开苏小瓷膝盖处的裤腿。
布料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撕开的时候那种痛感堪比酷刑。
“嘶——哈……”
苏小瓷双手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太疼了!
这狗系统是不是把痛觉神经直接连到了痛觉中枢?这哪里是清理伤口,完全是在刮骨疗毒!
医生看着那张惨白却精致绝伦的脸,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这病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尤其是那双含泪的眼睛,红通通的,眼尾泛着一抹艳丽的红,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又像是在勾引人犯罪。
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因为疼痛而急促喘息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医生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八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忍着点,我要消毒了,可能会有点疼。”
沾满碘伏的棉球触碰到伤口的那刻。
“啊——!”
苏小瓷没忍住,一声惨叫脱口而出。
但这声音并不尖利,反而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颤音,听得人心尖一颤,骨头都要酥了。
医生手一抖,棉球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苏小瓷,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轻……轻点……”
苏小瓷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看着医生,眼神哀求,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在求饶。
医生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拿着镊子的手都有点不稳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好,好,我轻点……”
医生凑近了些,眼神黏在苏小瓷脸上移不开,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想借着处理伤口的机会多看几眼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响。
柳如烟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医生浑身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转头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冰冷森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手抖成这样,帕金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医生冷汗立马下来了,后背一阵发凉:“柳……柳总,我……”
“滚开。”
柳如烟站起身,一把推开医生,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犹豫。
她夺过医生手里的镊子和棉球,冷冷地俯视着苏小瓷,唇角泛起冷笑。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