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绥安去厕所洗干净了脸。
他身上穿的是病号服,怕走出去太惹眼,顺走了alpha放在椅子上的宽松长款卫衣。
浓浓的硝烟味萦绕在身上,他的泪又不争气滴了下来。
走的太急,他只拿走了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
手机开机,他和沈斯年的聊天框,仍停留在昨晚,他问沈斯年什么时候回家的信息。
他一夜未归,沈斯年不仅没发现,还一条关心他有没有回家的信息也没有。
没等他擦干眼泪,弹幕的嘲讽便铺天盖地砸来。
【骂累了,真骂累了!!你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知道和别人换了多少个姿势了……】
【老子求你,去扇两巴掌他,给我出出气吧!】
【沈斯年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你还一直想他!我真不行了!】
【有谁为读者的乳腺发声!!】
【送余绥安过期牛奶*300】
叮咚——
电子音骤响。
【受过期牛奶影响,倒计时减少300分钟。】
【您的任务倒计时更正为:6:8:38】
什么?
盯着那行骤然减少的倒计时,余绥安只觉一阵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就看了下手机,倒计时怎么一下子少了五个小时?
回到别墅。
看清坐在大厅的Alpha,余绥安没由来地生了股气。
回到家看见他不在,沈斯年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全是手机关机提示。
正想出门找人。
没想到一开门就他站在门口。
Omega乌发凌乱,唇瓣殷红,溢在眼里的泪珠摇摇欲坠。
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尤其是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浓得沈斯年离他五十米远都闻到了。
同类信息素互斥,沈斯年当即沉下脸。
“你去哪了?染了一身Alpha信息素?”
余绥安被他吼得身子一抖,鼻尖发酸。
弹幕跳出。
【骂什么?你自己身上一身Omega信息素,凭什么骂他?】
【靠,我这暴脾气一下上来了,宝宝你快扇他啊!】
“怎么了?”楼梯处传来道温婉的女声,沈夫人走下楼,不悦地看向沈斯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凶他。”
【来了来了,本文唯一拿好人剧本的人来了!】
【说起来,沈夫人也是真仁义!好闺闺留下的孩子,养得比自己的还用心!】
【若是没有沈夫人,沈斯年这货后期怎么可能追妻成功!】
余绥安瞥见弹幕上的话,更觉心虚了。
沈家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背叛沈家,和别的Alpha厮混在一起。
还被标记了……
“你早上去哪了?身上的Alpha信息素那么浓?有谁欺负你了吗?还是在外面摔疼了?”
沈夫人走到他面前,牵过手,正想挽起他的袖子。
余绥安一把按住。
眼神闪躲,撒谎说:“没有,是突发发热期,我去医院,在alpha信息素提供室呆了会,才染了一身味的。”
沈夫人目光的移他后颈的抑制贴上。
心疼地将人拥回怀里。
揉了揉他的头问:“打抑制剂了吗?”
“打了,不疼。”余绥安闷闷地低下头。
“怎么可能不疼?”沈夫人将人护在怀里,转头怒视沈斯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尽早和绥安完成终身标记,这样就不用总是打抑制剂了。”
沈斯年放下手机,那些经年累月积压的烦闷一瞬涌了上来。
他呼吸不畅反问:“他的身体状况像是能接受终身的吗?”
“又不是让你一下就终身标记他,你们先从简单的亲密开始,一点点适应。”
沈斯年扯了扯领口,起身,“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去参加学院交流会,这连三天都不会回来。”
“他还在发热期,需要你的信息素!你带他一起去!”
“不用不用,”直觉告诉余绥安,沈斯年生气了,他才不想跟过去挨沈斯年的冷眼呢。
他疯狂摇头,忽然瞥见手背上的倒计时。
【倒计时:5:48:12】
他慌乱攥紧沈夫人的衣服,秒改口:“不行不行,我要跟哥哥去……”
楼上传来声压着怒气的暴喝:“余绥安!!!”
余绥安一头扎进沈夫人怀里,委屈巴巴说“…我要跟哥哥出去玩……”
等他睡着了,偷偷扇一巴掌……
完成任务。
“好好好,”沈夫人哪受得了他的撒娇,将人打包好,推进沈斯年车里,再次警告沈斯年,要把他照顾好。
*
晚餐时间。
充溢着纸醉金迷的别墅大厅,人来人往。
黎颂斜靠在二楼栏杆处,嘴里衔着糖,神情痞态。
“还没找到了人?”好友温烬眠晃着酒杯走近。
嘴里的糖块咬得咔嚓作响,黎颂挤出两个字:“没有。”
“谁让你那么变态的!”
黎颂在病房释放信息素看护的时候,易感期的躁动隐隐涌上来,就打了两针强效抑制剂。
连轴转了一日,打完抑制剂后,他鞋子一脱,就迷迷糊糊往床上躺了。
想到这,黎颂不乐意了:“这能全怪我吗?他要是不滚过来抱着我睡,我会被信息素影响,按着他亲吗?”
温烬眠挑眉:“你要是不跑人家床上,他会滚过来吗?”
黎颂:“……”
是这个理。
温烬眠挑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找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到就吃掉!”
黎颂咔嚓一口咬碎嘴里的糖。
不对!
易感期的躁动又一瞬在骨头缝里烧了起来。
腺体突突直跳。
标记产生的生理共鸣?
他在这!
黎颂猛地抬头,烦躁地扯了扯浴袍领口,“有事,我下去一趟。”
“等下。”温烬眠拦住他,上下扫了眼他的穿搭。
酒店拖鞋+酒店浴袍。
联邦学院交流会,谁家正经人穿成这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食堂打饭呢!
“请你尊重我们的交流会!”
“没打算尊重。”
黎颂转身,快步下楼。
路上,不少人与他打招呼,他兴致缺缺,视野快速掠过人群。
转身那一刹——
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淡香,混着硝烟味涌入鼻腔。
紧接着,腰间一松。
浴袍带子被人拽开,怀里扑进个软绵绵。
黎颂眼瞳瞪大,急急揪住那条带子,维护清白。
嘴上已条件反射开骂:“投怀送抱也要讲点技——”
未骂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
对上双湿漉漉的,满是惊恐的琥珀色眼睛。
那张昨夜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呼吸骤停。
黎颂耳根发烫,与他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