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丑陋啊!宇智波带土。”
信一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面具男的伪装。
面具下,宇智波带土已经汗流浃背了,这种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压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压在他身上那块巨石。
“到底哪里好笑了,到底哪里有趣了,你们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信一一步步朝着带土的位置逼近,握着极道火线的手上青筋暴起。
虚化时间快到了,宇智波带土一言不发,他在赌,赌信一的瞳力支持不了那么久。
要是信一能够听到带土的想法说不定会笑出声来,不过这也正常,任凭带土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世界居然还有系统这种超模的东西存在。
忽然,信一身形一晃,突然口吐鲜血,他一个踉跄,杖刀重重拄进地面,才堪堪稳住没有跪倒。
带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机会!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所有犹豫和恐惧。
不管这个瞎子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不管那双濒死的万花筒为什么能支撑这么久——他现在油尽灯枯了。
现在不杀他,死的就会是自己和鼬。
虚化结束。
带土从神威夹缝中踏出,右臂贯满力道,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冷芒,直刺信一心口。
没有重力压制,赌对了!
刀尖距胸口只剩三寸。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瞎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神秘的微笑。
“重力刀·猛虎。”
紫光在零距离炸开,信一故意震动一下内脏,吐出瘀血就是为了引他上钩,果然不愧是宇智波贤二,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带土的瞳孔还保持着收缩的姿势,右半边身体连同整条手臂已经被斩飞出去,在半空中打着旋,喷洒出断口处焦黑的血液。
那血很少,少得不正常,但他已经顾不上思考。
按理来说,一般人受到如此伤害必定命丧当场,可带土却连血都没有流几滴,一个瞬身就跳到宇智波鼬的坑边。
“哥…哥哥!”
什么!还有人!
带土和信一同时呼吸一滞,但还是信一反应更快。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信一前辈,哥哥!还有你是谁!大家呢?!”
他甚至没有回头。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横刀、把那个刚从忍校方向跑来的七岁男孩护在身后。
而鼬的刀,正落在他架起的杖刀上。
火星四溅。
宇智波鼬站在坑边,浑身浴血,呼吸急促。他的万花筒还在转动,但左眼——原本该是写轮眼的位置——此刻是一片灰白。
跟信一的眼睛一模一样。
“伊邪那岐。”信一“看着”那只失明的左眼,语气没有惊讶,“你倒是果断。”
鼬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尖没入眼窝。
那只灰白的眼球被生生挖出来,落在掌心,还连着几缕血丝。他没有看它,也没有丢掉,只是收进怀里,像埋葬什么。
然后他召唤来一只乌鸦。
乌鸦停在染血的手腕上。鼬从它眼眶里取出一只完好无损的三勾玉写轮眼,按进自己空洞的左眼窝。
万花筒。
属于他的挚友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
鼬眨了一下眼睛。
鲜血从眼睑边缘渗下来,但他已经能看清这个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家了。
他看了一眼被信一护在身后的佐助。
又看了一眼地上断臂的带土。
带土捂着肩膀,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到此为止了。
宇智波一族现在只剩几十个老弱病残,警备队全灭,上忍几乎死绝。剩下的交给木叶收尾就够了。今晚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鼬从坑边走向带土。
他没有再看信一。
只是经过佐助时,脚步顿了一瞬。
“佐助。”
七岁的男孩被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吓得说不出话,那分明是他哥哥,又好像不是他哥哥。
鼬的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太沉,太重,太冷,不像以前会把他扛在肩头的那个人。
“你憎恨我吧,然后带着跟我一样的眼睛来到我面前吧。”
鼬说。
不是请求。
不是解释。
只是一句陈述。
然后他站在带土身边,身形扭曲进神威的漩涡。
消失。
月光下只剩下信一和佐助,还有满地的尸体。
“……信一前辈。”佐助的声音在发抖,“大家呢?我爸爸、妈妈呢?我哥哥他……他……”
信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佐助颤抖的头顶。
【任务完成结算中——】
冰冷的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像远方的钟声。
【宇智波鼬:败逃】
【宇智波带土:重伤】
【剩余族人:一百五十三人】
【灭族之夜存活率:11.7%】
信一按在佐助头顶的手顿了一下。
一百五十三人。
一千三百二十三人,变成一百五十三人。
他慢慢垂下眼帘。那对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有血没擦干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任务奖励发放——】
【重力果实开发进度:显著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海贼王大将级体质】
那一瞬间,信一握刀的手突然不抖了。
不是刻意控制的不抖。是从骨骼深处、肌肉深处、细胞深处涌上来的某种质变。
像一把常年生锈的刀终于被磨去所有锈迹,露出下面冷硬如铁的本色。
……
宇智波族地外。
族地外围,夜色如墨。
团藏站在一处半塌的屋檐下,独眼扫过废墟间穿梭的根部忍者。
“东侧第三具,开眼,回收。”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一名根部应声而去。
今夜收获远不及预期。
那个自称斑的男人,抢先一步卷走了绝大多数三勾玉写轮眼。留给根部的只有零散的一勾玉、二勾玉,以及来不及处理的中忍尸体。
团藏的独眼微微眯起。
时空间瞳术,果然是万花筒。
他没有追问。与那种级别的敌人正面冲突不符合木叶的利益。至少今晚,他与那个男人有共同的目标。
宇智波灭族,这就够了。
“团藏大人。”
一名根部忍者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
“鼬已完成任务。”
团藏没有回头。
“确认?”
“确认。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雪琴均已死亡,宇智波族地已无成建制抵抗。”
团藏沉默片刻。
“……他的眼睛?”
“完好。”
团藏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满意的意思。
“让他回——”
话音未落,刀刃抵上咽喉。
冰冷的触感精准地压在喉结侧方,力道不重,却恰好切入表皮。
一丝血线顺着刀身缓缓淌下。
团藏的瞳孔收缩。
周围的根部同时拔刀,却在看清持刀者面容的瞬间僵在原地。
宇智波鼬。
那张年轻的脸上残留着干涸的血痕,三勾玉写轮眼沉静如死水。
他站在团藏身后,刀柄稳如磐石。
是刚才那名汇报任务的根部。
他是什么时候替换的?
团藏没有动。
独眼侧向后方,与那双三勾玉对视。
“……鼬。”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什么意思。”
鼬没有回答。
刀刃又向前递了半毫,血线变粗。
“佐助。”他说。
团藏的眉头极轻微地跳动。
“不要动他。”
鼬的声音很轻,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情绪起伏。
“今晚我杀了父亲,杀了母亲,杀了止水托付给我的族人。”他说,“我把宇智波这个姓氏亲手埋进坟墓,只为向木叶证明我的忠诚。”
他顿了顿。
“但如果这份忠诚需要用佐助的命来偿还——”
三勾玉缓缓转动。
“我会把今晚的一切写下来。任务内容,合作对象,根部的行动,所有情报。”
“寄给敌国。”
夜风掠过废墟。
团藏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围的根部没有人敢动。刀锋映着月光,在团藏的颈侧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你弟弟,”团藏终于开口,“会活着。”
刀锋撤离咽喉,入鞘。
他转身,背对团藏,朝废墟深处走去。
“你的眼睛。”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撑多久?”
鼬的脚步没有停。
“……够用。”
他的背影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团藏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颈侧的血痕,独眼里没有愤怒。
只是深不见底的、平静的算计。
“……传令。”他说,“宇智波佐助,列入长期监视名单。”
“是。”
“非必要不接触。非必要不行动。”
“……是。”
团藏垂下眼帘,看着指尖沾上的血迹。你也只是个被弟弟绊住脚的愚蠢兄长罢了。
他把血擦在袖口。
转身,继续巡视这片残破的战场。
鼬走出族地边缘。
带土靠在树干上,断臂处的伤口已经用查克拉勉强止住血。他看见鼬走近,没有问结果,也没有问脖子上的血是谁的。
他只是抬起头,从神威空间里取出一只新的面具。
鼬接过,没有戴。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