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雁听到通报,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随即化为娇嗔。
“阿珩怎么今日就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嘴上抱怨着,脚步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内室走去,“快,菱月,给我换身衣裳。”
刚进门的丫鬟菱月也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从衣柜里捧出几件华服。“小姐,听传话的小厮说,世子今日可是带了好些好东西来呢。”
云舒雁一边由着她伺候更衣,一边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世子那么喜欢小姐,定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您想呀,上次世子送来那株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已是稀世珍宝。再前几次送来的衣裳首饰,也都是宫里出来的贡品呢。”
菱月的话语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云舒雁听着,更是喜上眉梢。那份独占京城所有女子艳羡的自得,混杂着少女怀春的羞涩,让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与此同时,谢珩正缓步走向澄心苑。他身形挺拔,一袭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身边的小厮墨书笑着说:“世子爷,您这次送的礼物,云小姐见了必然会喜欢的。”
谢珩想到他那位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平静温和的眼眸中也不由划过几分暖意,温润的面色更添了几分柔情。
“舒舒自幼在民间长大,见惯了寻常百姓家的一夫一妻。我送她的这件东西,是当年太后赐给我母亲的,意义非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郑重的承诺。
“我与舒舒说过,此生只她一人。这件东西,自然要送给她。”
墨书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更是真切:“世子与云小姐,将来也一定会像王爷和王妃那般恩爱。王妃前几日还夸云小姐送去的绣品针脚细密,极有灵气呢,想来日后婆媳相处,也定然十分和睦。”
谢珩闻言,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心中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刚踏入澄心苑的花园,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梨花树下,静静立着一个少女。她身形娉婷婉约,只是身上那件素色的布裙,看着有些眼熟。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云舒雁时,她穿的衣服。
谢珩不由得想起了初见那日。也是在将军府的宴会上,她就穿着这样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证明身份的玉佩,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直直地闯了进来。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明亮而执着,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现在的她,虽然在锦衣玉食的供养下愈发美丽,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她那般鲜活的样子了。
没想到她今日,竟又穿上了这样的衣裳。是为了他吗?
谢珩心中一动,示意墨书退下。
他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靠近,伸出双臂,将那纤细的少女整个拥入怀中。
少女身上莹莹的体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极为勾人的清甜,与云舒雁常用的熏香截然不同。被他抱住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谢珩低头,便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微微的粉色。
他看着那抹粉红,喉头微动,竟有些想要亲上去。但谢珩克制住了,毕竟还未成亲,即便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也不该如此唐突。
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愈发收紧手臂,将怀中柔软的躯体死死扣住。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看着那片雪白也渐渐染上红晕。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控,做出失礼的举动时,花园外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阿珩来了吗?”
“小姐,您别急,世子说不定就在来的路上,或者就在那个花园里等着给您惊喜呢。你们之前不是最喜欢在那里花前月下嘛。”
“菱月,就你胡说!”云舒雁娇嗔道,“世子最是守礼,哪有你说的那样。我好像看见他的小厮了,快过去看看。”
“墨书,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世子呢?”
墨书挠了挠头,指了指花园深处:“云小姐,世子让小的在外面等着,许是……想让您自己过去寻他。”
云舒雁一听,面色立马柔了下来,带着女儿家的娇俏,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便缓步走了进去。
谢珩听到外面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这才惊觉,自己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他的未婚妻。
而怀里的少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依旧羞怯地低着头,沉浸在方才的悸动中。
谢珩的面色瞬间微冷。他向来自诩君子,却不想今日竟会失态至此。但他也绝不是什么人穿上一件旧衣服,就能入他眼的。
他正想捏住那少女的下巴,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冒充他的未婚妻。
可云舒雁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谢珩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一推,将怀里的少女推了出去。
少女一声惊呼,猝不及防地扑倒在旁边的蔷薇花丛里。
谢珩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云舒雁截然不同的面容。娇娇弱弱,眉眼如画。此刻她摔倒在怒放的花丛中,几片粉色的花瓣落在她乌黑的发间,衣裙被划破,露出的一截皓腕上擦出了血痕。
她疼得蹙起了眉,眼中水光盈盈,惊惶地抬头望来,那眼神纯净又无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谢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以及一丝快到不易察觉的暗色。
云舒雁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谢珩身边摔倒了一个婢女。她并未在意那婢女是谁,有这种攀龙附凤心思的婢女,她见得多了。
每次谢珩都不会给她们半分颜色,事后也会让将军府的人处理干净。
她欢快地上前挽住谢珩的胳膊:“阿珩,你来了。”
谢珩收回目光,却在云舒雁看向那花丛时,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云舒雁只隐约看见一角熟悉的衣料,正想看得更清楚些,谢珩却已经提起了今日带来的礼物,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两人亲密地说着话,谁都没有再看一眼倒在花丛中的少女,携手离开了花园。
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怜漪才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脚腕,咬着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却忽然伸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慌地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她安静地窝在男人宽阔的怀里,方才强忍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眼泪不听话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