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纸张却让他挑了挑眉,密密麻麻全是她不吃的食物和过敏源,从常见的香菜到稀有的热带水果。
江峋的目光扫过那些条目,嘴角浅浅地弯了弯。
还真是除了不吃的,剩下的都是吃的。
倒应了江屿川那句“又娇又野,难养得很”。
最后,还有一卷卷轴般的长单。
他展开一看,是沈凌薇日常购买的所有东西的牌子和款式,从高定服饰到小众护肤品,甚至连水杯的品牌都列得一清二楚,篇幅比网上抄的《上林赋》还长。
江峋只瞥了一眼,便将那卷长单轻轻搁在一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转身便阔步出了院子。
路过花园时,一道壮硕的阿拉斯加犬身影突然窜入视野,他脚步微顿,漫不经心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只正扒着花坛撒欢的狗子。
“哪来的?”他朝不远处修剪花枝的佣人看去,语气听不出情绪。
佣人连忙放下剪刀躬身回话:“回大少爷,是二少爷上周带回来的。”
江峋眉峰微蹙,沉声道:“把它送回屿川的院子,遛狗去马场那边。另外,让人把主宅这边清扫一遍。”
“是,大少爷。”佣人应声低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峋不再看那只阿拉斯加犬,径直抬脚离开。
❀
黑色迈巴赫停在朝花夕食私厨门口,沈凌薇跟着盛栩踏入古色古香的院落,顺着回廊走到挂着“月涧”牌匾的包厢前。
推门而入时,顾凛月和季明昱正坐在圆桌旁闲聊,暖黄的灯光洒在桌椅上,衬得包厢里暖意融融。
“薇薇,这边!”顾凛月看见她,立刻眉眼弯弯地起身,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
沈凌薇走过去坐下,盛栩也自然而然在她另一侧落座。
圆桌围坐,气氛熟稔。
“菜我都提前点好了,就等你们到了让后厨现炒。”顾凛月说着,拿出手机给经理发了条信息。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被轻声细语的侍者端了上来,摆满了桌面。
几人边吃边聊,都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话题随意又热闹。
吃到一半,季明昱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圆桌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也许是气氛太好,对比之下那空缺显得有点突兀,他脱口而出:“唉,好不容易今天大家都有空,人还是没齐。”
话音落下,几人都顿了一下。
顾凛月反应最快,在桌下轻轻踢了季明昱一脚,面上笑容不变,语气轻快地把话头接过去:“瞎说什么呢!池野那家伙本就爱玩,他没来是他的损失,咱们吃咱们的。”
季明昱被踢得一激灵,连忙看向沈凌薇,陪笑着打圆场:“就是就是,野哥跑国外潇洒去了,没口福吃这顿好的。”
池野,原本也是他们五人小团体的一员,打小一起混大的,他和沈凌薇更是从小黏在一块,亲密得不分彼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界开始流传起他们的闲话,说他俩是天造地设的青梅竹马,迟早要步入婚姻殿堂。
起初他们都没把这些调侃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某一次,池野像是被说烦了,又像是突然想划清界限,当着众人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也不是非得围着沈凌薇转吧?”
自那以后,他便渐渐有意无意地脱离了这个小圈子。
后来谈了个女朋友,没过多久分开了,最近又和一位当红女明星走得很近,八卦新闻里时常见到他的身影。
这些事,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沈凌薇拿着筷子的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清炒时蔬,语气平静无波:“没事,都是朋友,聚散常有时。”
盛栩默不作声地拿起旁边的鲜榨果汁,给沈凌薇面前的杯子续上,然后自然地岔开话题:“要不要再加一盘虾仁?你爱吃这个。”
“不用了。”沈凌薇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顾凛月,“不是说等会还有下一场吗?”
“对对对!”顾凛月立刻接过话头,笑容重新灿烂起来,“咱们快点吃,吃完转场去一饮浮生,我都订好位置了!”
季明昱也赶紧附和:“没错没错,听说新来的调酒师调酒特别厉害!”
小小的插曲被揭过,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微妙停滞从未发生。
两个小时后,一饮浮生二楼。
流光溢彩的玻璃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各色酒水饮料。
顾凛月将一杯特调的缤纷果汁推到沈凌薇面前:“薇薇,你酒精过敏,喝这个就成。我还点了几个男模等会儿助兴,看他们跳舞可比喝酒有意思!”
旁边的季明昱刚灌下一口威士忌,闻言差点呛到,边咳边笑:“你还敢点男模?上次被你哥逮回去,禁足三天的教训忘了?”
顾凛月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头发:“你们不说谁会知道?我哥他们今晚铁定泡在新灏天地那边,能来这犄角旮旯才是见了鬼。”
话音刚落,她忽然拍了下大腿。
“说到鬼,我今天听我爷爷说了个鬼故事,说薇薇联姻了。你们说,这够不够惊悚?”
她生得一张标准的纯欲脸,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时,又透着一股勾人的娇媚,让人移不开眼。
季明昱噗嗤笑出声:“这绝对是本年度最佳鬼故事!沈家要联姻,首选也得从咱们这几家里挑吧?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盛栩一直没说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到下午接沈凌薇时,她眼底暗藏的黯淡。
此刻,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沈凌薇迎着几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平静:“不是鬼故事,是真的。”
“啊?!”顾凛月惊得张大嘴。
“不是吧?!”季明昱也愣住了。
盛栩眼神暗了暗,下意识想去摸烟,指尖碰到烟盒的瞬间,又想起沈凌薇闻不得烟味,硬生生忍住了,只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
顾凛月敏锐地看向盛栩:“你知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刚知道。”盛栩声音有点低哑,视线仍落在沈凌薇侧脸,“她今天出来得晚了些。”
季明昱急得往前凑了凑:“和谁联姻啊?”
沈凌薇笑了笑,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