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把华夏文明的进度条,硬生生往前拉了几百年!
他还在同期东西方学者们连七大洲四大洋都还没摸清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工业时代、电气时代,乃至信息时代的惊天巨变!
这份远见,足以封圣!
不,甚至超越老子、孔子那等至圣先师——他是科学之祖,真理之父!
而这,正是他的野心。
以今生籍籍无名,换五百年后史册加冕,万世敬仰,奉为圣人!
可他算到了未来,却漏了一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燕长生本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在国子监当个算学博士,埋头著书,教几个学生。
但他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风暴的开端。
过去一年,他并未刻意传道,只是闲来带着一帮国子监学子,顺手验证些前世理论——什么万有引力、地圆说、大地周长测算……
轻描淡写几笔,却如星火燎原。
原本一心钻研四书五经的儒生们,竟悄悄把目光转向了他口中的“科学”。
这股风向的偏移,才是真正触怒孔克表的原因。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早已不是一门学问,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神殿。
千百年间,无数大儒前赴后继,层层垒砌,将儒学推上唯一正统的巅峰。
昔日百家争鸣?早就被熔成儒骨,吞入腹中!
如今的大明,容不下第二种声音。
任何与儒学相悖的言论,都会被冠以“异端”“邪说”之名,遭群起而攻之,碾为尘土,不留一丝生机。
这片土地,根本没有科学扎根的土壤。
更何况,还有衍圣公府——孔家。
他们是圣人之后,是道统正脉,是人间礼法的化身。
他们能允许再出一个“圣人”来分走香火、夺走光环吗?
绝不!
只要有人敢露出一丝挑战的姿态,哪怕只是萌芽,他们也会立刻挥下雷霆之斧,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而燕长生在国子监讲学论道,传播科学理念,在祭酒孔克表眼中,就是那根不该存在的苗头。
所以,革职令来得干脆利落。
连他亲手默写的书稿,都被故意丢进暴雨之中,任其泡烂毁损。
目的只有一个:掐灭科学的火种!
直到那天,他被逐出国子监,浑身湿透地站在冷雨里,才终于看清这一切。
他本想躲开权力纷争,却不知自己早卷入了更残酷的战争——学说之争。
而这,从来就不比政争温和半分。
同样是生死搏杀,你死我活。
科学若要在这片土地生根,就必须踏碎儒学的神坛。
而儒学,也绝不会坐视自己的根基被人挖动分毫。
……
“学说之争,何尝不是政争,何尝不是生死局!”
氤氲水汽中,燕长生低叹一声。
他终究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大明,是儒家称霸千年的铁幕时代!
不是后世那种飞天意面神教都能拉起一群信徒的宽容年代。
凭他一人之力,妄图颠覆儒学正统?
痴心妄想。
真正能掀翻这座大山的,唯有站在权力最顶端的那几个人。
真正能被他拿来当刀,狠狠劈向儒家正统的,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半人。
朱元璋算一个,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算一个,早夭的太子朱标,勉强算半个。
可眼下,朱元璋他是碰不着,也不敢碰。那位从乞丐一路杀上龙椅、掌天下人生死的明太祖,气场太强,他还没准备好直面那种逆天改命的狠劲。
倒是之前在国子监门口撞见朱棣一干皇子,燕长生心头一闪,立马甩出“屠龙技”这块诱饵,钓的就是这群天家血脉。
比起已经登顶成神的朱元璋,现在的朱棣,才刚踏入“完全体”门槛,羽翼未丰,心性尚嫩,忽悠起来,显然顺手得多。
至于其他皇子?顺手牵羊罢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穿越,会不会把原本的历史搅得天翻地覆——那个注定要夺嫡成功的燕王,还能不能走出那条血路,谁说得准?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撒网越大,鱼才越多。
这么多皇子摆在眼前,等朱标一走,总得有人坐上那把龙椅。
更何况,他也没全骗人。
严格来说……他真懂屠龙技!!!
至少,理论框架,门儿清!!!
说白了,后世华夏任何一个完整走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脑子里都装过一套关于“屠龙”的基础认知模型。
要是大学期间思政课没逃,认真听过、学过,那整套知识体系,其实早就刻进DNA了。
但问题是——
知道,不等于理解。
理解,不等于觉醒。
觉醒了,也不代表能用得出来。
这玩意儿,就像一把神兵落在普通人手里,光看说明书都没用,得有那个心性和手腕才能催动。
从这个角度看,后世的基础教育,确实把该塞的东西都塞进去了。
而之后的高等教育,说穿了,不过是把这些种子往深里挖、往细里雕。
有些领域挖得太深,反而显得离谱。
至于拿屠龙技来掀儒家正统这块千年牌位?
起初不过是燕长生一时冲动放出的狠话。
可如今冷静下来再想——还真只有这条路走得通!!!
刨去屠龙技这套降维打击的终极武器,他实在想不出前世所学的哪门学问,能真正撼动儒家这座屹立千年的高塔。
毕竟,儒家不是一天建成的。
千年来,无数大儒前赴后继,补漏洞、修框架、固根基,早已打磨成近乎无懈可击的体系。
若非后世华夏跌入至暗时刻,被西方成型的科学体系当头一棒,打得几近亡国灭种,
逼得那一代精英含恨弃儒,转投西学求存,
儒家的正统地位,恐怕至今仍稳如泰山。
想推倒这样一尊庞然大物,靠普通手段?痴人说梦。
唯有前世汇聚一代绝顶天才所凝练的屠龙之术,才有一线可能撕开裂口。
唯一的麻烦是……
“他阿姆的,老子可是理科研究生啊!!!”
燕长生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满脸焦躁。
上辈子专攻理工,逻辑和公式才是他的舒适区。
文科比不上,不是完全不懂,而是层次卡住了。
就像屠龙技——
知道皮毛,是一层;
明白它背后的力量与毁灭性,是二层;
能真正驾驭、落地实操,才算三层。
而他对文科那些玩意儿的理解,顶多摸到第二层边缘。
说“半吊子”,都是往脸上贴金。
理科的知识,卡在第三层。
毕竟这门学问天生偏实战,起步就是冲着应用去的,理论打底不过是铺垫罢了。
当然,之上还有第四层——开宗立派,为整个体系添砖加瓦、推陈出新!
能踏进这一境的,称一句当世圣贤,毫不为过!
“半吊子……应该也够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