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徐清轻手轻脚地整理好自己那个小包裹,里面除了两张从大嘴那里毛的两张大饼外,啥也没有。
他将一封写好的书信放在枕头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个多月的伙计房,深深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推开门,他正准备溜之大吉,一道黑影跟鬼似的出现在他身边。
“准备走了?”
徐清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包裹扔出去。
定睛一看,是白展堂,正靠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他。
徐清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一把抓住白展堂的胳膊。
“老白,兄弟我必须要走了!再不走,这辈子就走不掉了!”
白展堂嘴角疯狂抽搐。
可不是么,再不走,这辈子真就走不掉了。
这倒霉孩子,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就欠了掌柜的二两银子。
结果这三个月下来,在佟湘玉那堪比四大发明的剥削手段下,利滚利,罚款滚罚款,二两银子硬是变成了二百两!
这谁顶得住啊!
佟湘玉这娘们,下手忒狠了点!简直是周扒皮见了都要递根烟,喊声“前辈”的水平!
“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白展堂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候,郭芙蓉、吕轻侯和李大嘴也从各自的房间里摸了出来,围了过来。
郭芙蓉难得没有咋咋呼呼,也是拍了拍徐清的肩膀,叹了口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以后有啥难处,就……”李大嘴刚想说“就来找我”,又觉得不妥,他自己都混得叮当响。
突然,徐清的耳朵猛地一动。
吱呀——
后院,那个属于掌柜的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卧槽!
徐清浑身汗毛倒竖,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跟众人伤感了。
他猛地对着众人一抱拳,声音压得极低,但速度极快。
“告辞!保重!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徐清身形一闪,脚下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那速度,快得让白展堂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轻功,比我都差不了多少了!
等到徐清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佟湘玉才打着哈欠,披着外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咋滴咧?大半夜不睡觉,都搁这儿开会呢?”
白展堂干咳一声,指了指徐清离开的方向。
“小徐走了。”
“啥?!”
佟湘玉瞬间清醒了,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干得好好的,咋就走了?额还指望他把那二百两银子还了呢!”
郭芙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开喷。
“还不是你!人家小徐一个月工资半钱银子,结果你天天变着法儿地扣!打碎个碗扣二钱,扫地不干净扣三钱,说书没客人扣五钱!还没到月底,工资没拿到,反倒欠你几十两!谁也扛不住啊!”
吕轻侯也跟着附和:“就是!子曾经曰过,君子爱财……”
郭芙蓉猛地回头瞪着他:“闭嘴!”
吕轻侯立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佟湘玉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双手叉腰。
“嘿!额这是在锻炼他!这是为他好!你们懂啥!”
白展堂望着徐清消失的夜空,悠悠地叹了口气。
“小徐,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好哇!白展堂!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反了天了!”
佟湘玉一声怒吼,伸手就揪住了白展堂的耳朵,使劲一拧。
“哎哎哎!疼疼疼!湘玉,轻点!轻点!!耳朵!耳朵要掉了!”
另一边,成功脱离苦海的徐清一路狂奔,直接跑出了七侠镇。
直到彻底看不见镇子的轮廓,他才扶着一棵大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妈的,太刺激了!比前世玩恐怖游戏还刺激!”
他回头看了一眼七侠镇的方向,心有余悸。
同福客栈,真龙潭虎穴,进去就别想出来!
休息够了,徐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他花了五十文从一个走南闯北的客商手里买来的,都不知道多少手了。
地图上标注着,这是一个武综大世界,没有大一统的王朝,世界被五个主要国家瓜分,分别是秦、汉、唐、明、蒙,此外还有无数周边小国林立。
“嗯……先去哪儿呢?”
徐清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选了。
他低头看了看,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
“有了!”
他把树枝往空中一抛。
啪嗒。
树枝掉在地上,指向了东南方。
“好!就往这边走!”
徐清拍了拍手,一脸的潇洒,迈开步子就顺着树枝指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天大地大,爷来啦!
然而,走了几十里路后,徐清脸上的潇洒逐渐消失了。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劲啊,怎么越走人烟越稀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剧本不对吧!不应该是走着走着就遇到一个繁华的城镇,然后开始新的故事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那声音带着一股腥风,吹得徐清后脖颈子发凉。
他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一头体型硕大、吊睛白额的大虫从林子里猛扑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直奔他而来!
那气势,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换做三个月前,徐清怕是已经尿了。
但现在嘛……
“好胆!”
徐清不退反进,肩膀猛地一抖。
嗡!
一杆通体乌黑的丈八长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枪尖寒光闪闪。
正是偷偷去铁匠铺打工三个月换来价值5两银子的绝世神兵!
这三个月,他在梦里被那个枪法教官捅了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了!
对这枪法,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眼看大虫扑到近前,徐清手腕一转,长枪在手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地横扫出去!
“给爷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头威风凛凛的大虫,就像一个被抽飞的破麻袋,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抽得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徐清甩了个枪花,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看着自己的战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三个月的枪没挨捅。”
他走上前去,只见那大虫口鼻鲜血直流,气息全无,死得透透的。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小兄弟好大的力气。”
徐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朝着林子方向喊。
“谁?出来说话,别搁那儿装神弄鬼的!”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树林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一袭白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特别是那一头标志性的泡面头,让人印象深刻。
徐清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焦恩俊!”
来人闻言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什么焦恩俊?在下李寻欢,见过小兄弟。”
他收起长枪,对着李寻欢拱了拱手。
“我叫徐清,你好。”
李寻欢看着徐清这现代化的打招呼方式,不禁莞尔。
“小兄弟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倒是蛮特别的。”
“嗨,小事小事。”
徐清直接摆了摆手,懒得解释,随后他解开腰间的长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咔哧咔哧地磨了起来。
李寻欢好奇地走了过来。
“小兄弟,你这是在干嘛?”
徐清头也不抬,一边磨剑一边回答。
“磨磨剑,准备扒虎皮啊。等会儿找个地方卖点钱,不然晚饭都没着落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剑,继续吐槽。
“唉,这玩意儿还是铁匠铺老板看我可怜送的,不磨快一点,等下怕是连虎皮都割不开。”
李寻欢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徐清手里的长剑,从中间应声断成了两截。
李寻欢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
“噗……咳咳,不好意思,实在是忍不住。”
他连忙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笑得不行了。
徐清撇撇嘴,把断剑随手一扔。
行吧,看来这位还没经历爱情毒打的小李飞刀,现在是个正常人,看,人家笑的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