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撇了撇嘴，把手里那两截断剑当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妈的，白送的东西果然没好货！
看着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李寻欢，徐清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笑吧笑吧，你现在笑，以后就该我笑了！
李寻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歉意。
徐清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习惯了。”
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是这把不争气的破剑！
李寻欢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觉得更有趣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我来吧。”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李飞刀？”徐清好奇地凑了过去。
李寻欢点了点头，手腕一抖，那柄小刀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便精准地划开了虎皮。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是在干粗活，反倒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徐清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拿小李飞刀来扒虎皮，这待遇也是没谁了！传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江湖人的下巴。
没过多久，一张完整的虎皮就被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
李寻欢收起飞刀，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污。他和同样一身血腥味的徐清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人突然都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格外豪迈。
“给！”徐清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扔给了李寻欢。
李寻欢稳稳接住，拔开塞子，也不嫌弃，对着葫芦口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眼睛一亮。
“好酒！”
说完，他把酒葫芦丢还给徐清。徐清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爽得他打了个哆嗦。
两人很快就生起一堆篝火，把处理好的虎腿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弥漫开来。
“李兄。”徐清撕下一块烤得金黄的虎肉，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这荒山野岭的，你跑来这里干啥？看你也不像是来打猎的啊。”
李寻欢也撕下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吃着，闻言反问：“你不知道？”
徐清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李寻欢笑了笑，解释道：“盗圣知道吧，听说传说中的盗圣‘珍珠翡翠白玉汤’出现了。”
徐清啃肉的动作一顿，差点没被噎住。
啥玩意儿？珍珠翡翠白玉汤？
卧槽，老白不甘寂寞重出江湖了？！
李寻欢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那位盗圣，给当今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几位大盗都下了挑战书。盗帅楚留香，盗王司空摘星，还有盗仙萧十一郎……”
“噗——！”
没等李寻欢说完，徐清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呈喷射状，全喷进了面前的篝火里，差点没把火给浇灭了。
“咳咳咳！”他被呛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李寻欢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说啥？”徐清缓过劲来，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你说那个叫珍珠翡白玉汤的，给楚留香他们下了战书？”
李寻欢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徐清的脸皮疯狂抽搐。
“假的！绝对是假的！”他斩钉截铁地开口。
这下轮到李寻欢困惑了。“你怎么知道的？”
“就他？”徐清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就盗圣那怂货的胆子，嘶……别说给那三下战书了，他就是在大街上看见个捕快，都得吓得双脚发软，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白展堂那货，也就敢在同福客栈里吹吹牛逼，真拉出去，就剩跑得快了！
李寻欢听着他这笃定的分析，更加好奇了。“听你这意思，你认识这位盗圣？”
“咳咳咳，不认识，不知道，不熟！”徐清撇撇嘴，“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也太离谱了。”
李寻欢思索了一下，回答：“不知道，江湖上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这个传闻。不过，好像有人说，消息的源头是盗神姬无命的兄弟，姬无力。”
“姬无力？”徐清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哦，是那倒霉蛋啊。
“哦，那肯定是假的。”徐清彻底放心了，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虎腿肉。
吃饱喝足，徐清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往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就地睡觉。
李寻欢看着他这随遇而安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对了，小兄弟，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呢。”徐清眼睛都懒得睁开，“走到哪儿算哪儿呗。”
李寻欢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邀请：“要不……去我家怎么样？”
徐清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里面精光四射，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凑到李寻欢面前，“小李飞刀的家？传说中的李园？！”
“正是。”李寻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哭笑不得，“反正现在家里也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
“那还等什么！”徐清一拍大腿，麻利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那张虎皮，“走啊！现在就走！”
李寻欢人都傻了。
“不是……现在就走？”他指了指漆黑的夜空，“这大半夜的……”
“是啊！”徐清一脸的理所当然，“夜路好赶路啊！趁着凉快！”
李寻欢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兄弟的脑子貌似有点问题。
他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开口：“要不，还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天亮了，把这头老虎剩下的东西处理一下，换点银子再说。”
徐清一听这话，动作一停。
对啊！钱！他现在可是个穷光蛋！
他立刻停下了收拾的动作，转头对着李寻欢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的赞同。
“李兄，你说得对！睡觉！”
说完，他身手矫健地爬上刚才靠着的那棵大树，找了个粗壮的树杈，脑袋一歪，直接躺了上去。
前后不到三秒钟，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下来。
李寻欢：“……”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树上的徐清一秒入睡，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这家伙……真是有意思。
李寻欢摇了摇头，心里觉得好笑。对自己竟然这么放心，就这么在野外睡过去了？
他往篝火里添了些柴，也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剩下的虎肉和虎骨卖给了附近山下一个小镇的药铺，换了十几两银子，总算是脱离了赤贫状态。
随后，两人便一路向着李园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徐清的嘴就没停过，哼着一些李寻欢完全听不懂的古怪调子。
“徐兄弟，你唱的这是哪里的歌曲？听起来好生奇怪。”李寻欢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奇怪就奇怪呗，好听不？”徐清得意地挑了挑眉。
李寻欢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嗯，还挺有意思的。”
“那必须的！”徐清一听这话，来劲了，“要不要一起唱？”
李寻欢连忙摆手。“不要了吧。”
“哎呀，怕什么！”徐清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跟好兄弟似的，“来嘛，男人就该放声高歌！我给你开个头，你跟着就行！”
说着，徐清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猛地提高了嗓门，用一种极其妖娆的调子唱道：
“娘子——！啊哈——！”
“噗——！”
李寻欢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再次没能幸免，喷了徐清一后背。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徐清抹了一把后脖颈的酒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老李，你这毛病得改改，太浪费酒了！”
“等等……你刚才唱的不是这个词！”李寻欢好不容易缓过来，满脸通红地辩解。
“哦，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串台了。”徐清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重来重来！”
这一次，他总算是找对了调。
他挺起胸膛，用一种沧桑而豪迈的嗓音唱了起来：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唱完一段，徐清对着李寻欢挤了挤眼睛，示意该他了。
李寻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低声唱了起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大点声！没吃饭么！”徐清直接吼了一嗓子，“拿出你的气势来！把这山里的鸟都给老子唱下来！”
李寻欢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几分少年意气，不再拘谨，放开了嗓门。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
“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没错！就是这样！”徐清兴奋地大喊，“大声唱出来！醉提长剑骂天狂，不屑人间名利场，刀光剑影皆闲事，笑看红尘万里长！江湖，我TM的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