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司夜也没拿到什么新手大礼包。
天枢用三页长的条款解释，系统本身不属于可被相信概念化的范畴，而且“相信即存在”需要复数个体的共同认知，单人相信不行。
但作为妥协，它答应在司夜完成第一个任务后，提供一次紧急救助的机会，终于让高中生有了点儿兴趣。
“什么任务？”司夜当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
“接近叶无尘，并让他记住您的名字。”天枢说，“时限：今天之内。因为今天之后，他就会因为展露出异能被路过的北溟大学的一个老师看到，带到里世界去学习了。”
“今天？”司夜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他现在人在哪？”
“学院西区，他正在独自训练。”
司夜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位男主竟然和他是高中同学。
旧训练馆在西区最偏僻的角落，据说因为十年前出过事故，现在很少人去。司夜只在入学找不到路时跟着导航去过一次，后来再也没靠近过那片区域。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往西区走。这所高中是燕京第一高级中学，学校大得离谱，校区内地图复杂得如同迷宫。
等司夜第三次走过同一棵歪脖子树时，他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天枢，导航一下。”
光屏浮现，显示出一行字：“能量不足，基础功能受限，很抱歉，我不能扫描规划路线，请尽快完成任务以获取能量补充。”
司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诚恳地说：“我现在相信‘系统都是坑爹货’，这个信念够强烈吗？”
光屏闪烁了一下，没理他。
最终司夜选择拿起手机，打开某缺德导航，开始东西南北不分的乱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司夜站在一条他从没见过的林间小道上，两侧的树木长得过于茂密，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只剩零星碎片。明明是初夏时节，这里的空气却冷得反常。
他记得自己是想抄近路穿过小树林，结果越走越偏。
“喂，天枢，这地方不对劲。”司夜低声说。
光屏没有出现。
司夜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光屏还是没有回应。
他抬起手，试图用意念召唤系统界面，这是天枢之前教他的方法。
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司夜拉紧外套领子，转身想往回走。
但他刚才走过的路，不见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不见了”，是字面意思。
来时的林间小道，变成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某种粘稠的、仿佛有实体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扩散。
司夜的后颈汗毛倒竖。
他几乎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远离那片黑暗。
但就在他移动的瞬间，黑暗猛地扑了上来。
然后，停在了他脚尖前三寸的位置。
不，不是停住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司夜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几乎看不见。
纹路勾勒出一朵简笔的花的形状。
他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烫。
司夜抬起手，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幽红色的印记，正是那朵彼岸花的形状。
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出微弱的光，忽明忽灭。
这是他的异能，抽卡变花，还只有彼岸花，一个很垃圾的异能，开店卖都没几个人乐意买，毕竟彼岸花这玩意儿寓意不好 。
黑暗在银纹边界外翻涌，像潮水拍打堤岸。司夜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嗡嗡的声音。
他听不懂那些语言，但本能地感到恶心和恐惧。
“天枢！”他压低声音喊道，“这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布满了黑色蛛网般的纹路，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灰色。它朝着司夜的方向，缓缓地、一寸寸地探过来。
司夜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他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银纹边界的瞬间，掌心的彼岸花印记突然灼烧般剧痛，司夜闷哼一声，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印记迸发出一道红光。
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黑暗发出一声尖啸，如同受伤的野兽。翻涌的速度骤然加快，银纹边界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司夜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就在这时，他终于听见了天枢的声音，不是从光屏，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快离开这里！这是未登录的异常鬼域，规则紊乱，我已经救了你一次了，现在已经没有能量了，你快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手又伸了出来。这次不是一只，是三只、五只、十只……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密密麻麻，如同生长在深渊边缘的诡异植物。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司夜。
银纹边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司夜转身就跑。
光屏终于重新浮现，文字疯狂滚动：
【警告！检测到鬼物怨念聚合体！】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紧急救助启动——】
【正在搜索最近的气运反应……】
【定位成功：叶无尘，距离327米。】
【强制任务发布：立刻前往目标点！！！】
一连串的感叹号显示了事态的紧急，然而……
司夜根本没空看那些字。
他只是在拼命地跑，朝着树木稀疏的方向，朝着可能有光的地方。
身后那些东西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碴。
掌心的彼岸花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他冲出树林的瞬间，看见前方确实有光。
不是自然光，是某种冷白色的、如同月光般的光晕，光晕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司夜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然后他一头撞进了那个人怀里。
“抱歉我迷路了后面有东西在追我——”他语无伦次地说完，才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黑发，黑衣，锐利明亮的眼睛，因为突然被撞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有对方手中，那团刚刚燃起的、冰冷的蓝色火焰。
司夜脑子里闪过天枢之前给他看的照片。
他张了张嘴，干涩地吐出三个字：
“……叶无尘？”
对方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树林里的黑暗，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