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江敬文心想我不让她去你们还敢硬抢不成?他吵架吵不过,侯位放在这儿,贾府虽然是国公府,贾政不过是个从五品,怎么着敢嚣张到本侯头上来?
对面林之孝和贾琏你一句我一句,江敬文招架不住,心里暗骂,儿子怎么还不来?
江予怀还没到时,贾宝玉到了。
“林妹妹!”他一过来便深情的叫道。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妹妹你怎么不理我?”贾宝玉大步走向她:“你赶紧跟我回家去,这都是什么人?”
江敬文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贾宝玉说:“我是她的表哥,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是特意来接她的。”边说边忍不住看向林黛玉,她越发出脱的飘逸了,站在江敬文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林妹妹。”他脱口而出:“赶紧过来!”
贾宝玉这一来,贾琏心想今日必定能带走林黛玉,他也不着急,心里想,就算你们拦着,林黛玉自己要回贾府,你们能怎么办?
林黛玉却突然开了口。
“父亲让我跟着江世叔。”她说:“我要听我父亲的,按照江世叔所说,今日刚刚回京一路辛苦,当回府休整之后,再去见过老太太。”
这句话一出,对面贾府的人顿时怔住了。
贾琏下意识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脸色惨白:“林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要我了吗?”
林黛玉皱眉道:“你与我是姑舅表兄妹之谊,况当年年纪幼小,相处亲近些无碍,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既然已有婚约,与你远离些才是正理。”
好个通透的丫头,江敬文顿时大乐。
打马而来的江予怀听到这两句,心说还用他跑这一趟?这不是辩的挺好?
他跳下马走过来。
温文尔雅,公子无双。
林黛玉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江予怀朝她微一点头。
林黛玉小声说:“江叔叔好。”
状元爷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一旁的江敬文扶额:“江家哥哥。”
江予怀走过去,挡在林黛玉面前,他在京中名气可不小,幼有才名,首次参加科举一举状元及第,在翰林院时就极出色,皇上对他赞不绝口,前不久封了户部侍郎,都知道他之后必定是要入阁。
他笑着看过去,林之孝和贾琏一时居然都不敢再说。
“无事我便接家人回去了。”江予怀微笑道:“都是一路辛苦,你们是在这儿堵我父亲?”
贾琏一怔:“并不是如此,只是家中老太太非常思念表妹,吩咐我们将表妹带回去,所以才在此与令尊分辩了几句。”
江予怀笑着点头。
贾琏一咬牙,又把林之孝刚才那段话重复了一遍,心想这段话非常难驳,就算你是状元爷,也未必能辩过来。
江予怀只是笑着听完,说道:“本朝以孝治天下,既然老太太思念外孙女,非要把林姑娘带回去,予怀不敢拦阻。”
这话一出,贾府众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林黛玉有些吃惊,听江敬文小声说:“别急,他说话一贯这样,非要欲扬先抑不可。”
果然,江予怀又笑着说:“只是予怀不才,就要把贾公子带回府暂住。”
贾琏怔道:“为何?”
这句话问完,他自己内心已经明白了。
只听江予怀笑道:“古语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道理,贵府若是没有男女避忌的规矩,予怀只能手动制止,如果我手动制止不了,我认识程大将军的爱子程凤鸣小将军,可以请他来制止。”
贾琏不说话了。
贾宝玉哆嗦着嘴唇,想看林黛玉,无奈被江予怀挡的严严实实,连她的裙摆都见不着。
“她还有些物品在贵府。”江予怀笑着说:“侯府会派人去取。”
说完,他转身对江敬文说:“父亲,咱们回府。”
江敬文得意的让林黛玉先上了马车,自己上了另一辆,当着贾府众人的面,施施然离开。
贾宝玉悲痛欲绝,追着喊:“林妹妹!林妹妹!”
江予怀举动潇洒打马转身,马儿后蹄扬起,扑了贾宝玉一脸尘土。
他们直接回了侯府。
林黛玉心里还是有点儿忐忑,悄悄打开帘子看时,侯府大开中门,迎了他们进去。
下马车换小轿,直接进了正院,才下轿,宁嘉言已经扑了过来。
江敬文心想自己与媳妇儿这么久没见,媳妇儿见着他真是喜悦啊,他得意的站定等着迎接媳妇久别重逢的深情拥抱,就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卷了过去。
“玉儿。”宁嘉言直接一把搂住了黛玉:“赶紧进来,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饿了吧?接风宴已经备下,你先休整会儿就去吃饭,你跟着我先去看看房间,里头都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她搂着林黛玉走进去,看都没看许久未见的夫君一眼。
江敬文站在那里,觉得嘴角都有点儿抽搐。
他身后,江予怀笑道:“母亲是担心她太伤心了,并不是忽略父亲。”
江敬文回头看着儿子:“怀儿……”
“父亲。”江予怀说:“我希望您和母亲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什么婚约,她还是个小姑娘,很小,她长大了未必愿意嫁给我。”
江敬文说:“我当初与林如海定下婚约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他这么晚才生出女儿,我不是有意坑你。”
江予怀微笑道:“我知道,您无意都能把我坑成这样,您若是有意,我大概八十岁都娶不上媳妇。”
江敬文说:“可你这些年也没有要娶媳妇的意思?你若是有意中人,父母和林伯父都不是不讲道理之人,难道还真的拖你这么久?”
“父亲以她的名义,为我挡了昭阳公主。”江予怀说:“现在我已经没有选择权,我若是提出不与她成亲,有损她的名节,只能是她不愿意和我成亲,就算要放弃这个婚约,也得由林家来决定。”
他想了想,又说:“父亲特特让人送信过来,说她在外祖家过得并不太好,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如果没有这个婚约,我们无法将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