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上!把这个贱人剁成肉泥!!”
叶大富的咆哮声嘶力竭。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什么修仙世家的威慑,只想将眼前这个杀人凶手碎尸万段。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十名叶家豢养的武师护卫齐齐怒吼。
他们的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朝着大厅中央那抹纤细的身影劈砍而去。
这些护卫虽多是凡人武夫,但其中也夹杂着两个炼气期一层的低阶散修。
此时的刀锋上隐隐泛着寒光,显然是动了真格的必杀技。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
姜清婉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盖,轻轻拨弄了一下茶杯中浮起的茶叶。
就在那几十把刀剑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
“哼。”
一声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冷哼,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骤然炸响。
一直站在姜清婉身后,那个看起来佝偻着背的麻衣老妪,终于抬起了眼皮。
那一瞬间,她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精光。
灵婆婆手中的拐杖,对着地面重重一顿。
咚!
并没有多么震耳欲聋的巨响,但地面却以拐杖落点为中心,瞬间龟裂出无数道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发。
轰——!
那是属于筑基期强者的灵压!
在这个只有炼气期修士偶尔路过的小小青灵城。
筑基期,便意味着绝对的主宰,意味着凡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啊——!!!”
惨叫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名护卫,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速移动的铁墙。
他们的刀剑在半空中瞬间崩碎成铁片,紧接着,便是他们的身体。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仅仅是灵气外放的冲击。
砰!砰!砰!
一团团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护卫,连姜清婉的三尺之内都未曾靠近。
便如同被拍烂的西瓜一般,甚至连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直接化作了漫天血雨。
“这……这怎么可能……”
剩下的几个护卫双腿打颤,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是……筑基期?!竟然是筑基期的大修士!!”、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句,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该死的叶大富!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就是!姜家的虎须是你那傻儿子可以挑拨的吗!”
“筑基期……”
叶大富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绝望”的惨白。
他叶家之所以能在青州横着走,靠的就是钱财供奉的那位炼气期三层的客卿长老。
可如今,在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太婆面前,炼气期连个屁都不是。
“既然知道是筑基期,还不跪下领死?”
灵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森寒的杀意。
她虽然老迈,但此时此刻,佝偻的身躯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哼,区区凡人,仗着对老太爷的些许恩惠,嚣张跋扈!”
“如今更是敢欺辱到我们小姐身上了!”
“老身忍你们这股穷酸味很久了!”
灵婆婆缓缓上前一步,干枯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锁定了正想往后门逃窜的叶大富。
“不!不要!我是叶家家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叶大富只觉得一股巨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双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我不杀你了……”叶大富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泪鼻涕横流。
“我知道错了……姜大小姐……饶命……饶命啊!!”
这一刻,叶大富愤怒的头脑才清醒过来。
什么丧子之痛,什么家族尊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去招惹这个煞星?!
“饶命?”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清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缓缓起身,那一身广袖流仙裙在血腥弥漫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如同死狗一般的叶大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刚才你说要让我偿命的时候,声音可是很大的。”
“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要做好全家都送命的准备。
“这也是——一种公平交易,不是吗?”
话音未落。
灵婆婆眼神一冷,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叶大富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舌头伸出,双眼暴突,彻底断了气。
灵婆婆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叶大富的尸体扔进了那堆血泊之中。
正好,与他那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儿子叶辰死在了一处。
至此,叶家父子,整整齐齐。
“既然动手了,那就清个干净吧。”
姜清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是,小姐。”
灵婆婆自然也没有收手的打算,
她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衣袖一挥。
无数道风刃凭空而现,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整个叶家大厅内疯狂收割。
“啊!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我也是被雇来的!饶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十息。
原本金碧辉煌、喜气洋洋的叶家大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除了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早已吓尿了裤子的宾客,叶家所有嫡系、护卫、管家,无一活口。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令人作呕。
然而姜清婉却仿佛闻不到一般。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眉头微蹙,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嫌弃。
“真脏。”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刚刚还杀神附体的灵婆婆,瞬间收敛了一身的煞气。
她那张老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和心疼,快步走到姜清婉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哎哟我的小祖宗,没溅到血吧?
“这新做的流仙裙可是您最喜欢的,要是弄脏了可就晦气了。”
灵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还细心地用灵力将姜清婉脚边的一滩血迹推开,生怕弄脏了自家小姐的绣鞋。
这巨大的反差,让角落里仅存的几个活口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呼吸。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吗?
姜清婉任由灵婆婆查看着,目光却越过满地的尸体,落在了大厅后方的那扇屏风上。
透过系统的金色箭头指引,那屏风后面,就是通往叶家地下金库的暗门。
“婆婆,衣服没脏。”
姜清婉放下手帕,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场子清干净了,那我们也该去收点利息了。”
“听说叶家这几年仗着我爷爷,靠着坑蒙拐骗攒了不少家底……走吧,别让那些宝贝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