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将天地照得惨白。
城西,废弃码头。
暴雨如注,冲刷着满地的淤泥和黑色的机油味。
一道庞大的黑影在集装箱顶端飞掠,动作轻盈得像只幽灵,每一次落地,钢铁顶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留下深陷的爪印。
陈刚骤然停在一座生锈的冷库仓库前。
狼鼻耸动。
血腥味、劣质机油味、还有那股让人作呕的廉价烟草臭。
但在这些恶臭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奶香味的气息。
是苗苗。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吼,后腿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脚下的混凝土在大力踩踏下寸寸龟裂。
……
仓库内。
昏黄的白炽灯泡滋滋作响,接触不良地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像鬼魅。
一张油腻的破方桌旁,三个染着杂毛的混混正在打牌,烟雾缭绕。
“对K。赶紧出,磨磨唧唧的。”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甩出两张牌,嘴里叼着半截湿漉漉的烟屁股,一脸戾气。
“疯狗哥怎么还没回来?去收拾个残废,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他对面的红毛伸手抓了抓裤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懂个屁,狗哥肯定是在那享受包间公主的乐趣呢。再不济也是听说那个残废的惨叫啊。”
红毛口中的残废是谁,他们都知道,
不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里面绑着的可是残废的女儿,
红毛转头,眼神阴鸷地瞥了一眼角落。
那里绑着一个小女孩。苗苗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小脸惨白得像张纸。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咱们真得按狗哥说的办?”
寸头吐出一口浓痰:“办。狗哥之前顺嘴提了一句,那个残废榨不出油水。这丫头之后肯定留着没用,趁还没死,正好‘暗网’那边有个大老板好这口,喜欢嫩的,把零件拆了卖,还能换兄弟们这周的酒钱。”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胖子把牌一扔,肚皮上的肉颤了颤:“别废话了,老子饿了。这破地方连个外卖都叫不到,晦气。”
“咣!!!”
一声巨响,仿佛重卡撞击。
仓库厚重的铁皮卷帘门突然向内恐怖地凸起,就像一张被拳头击中的锡纸。
桌上的水杯直接震倒,水流了一地。三个混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谁?!”
寸头一把抄起桌上的西瓜刀,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那个不长眼的?不知道这是狗哥的地盘?活腻歪了是吧!”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两只漆黑、锋利如剃刀的利爪直接穿透了卷帘门,下一刻将那扇几百斤重的铁门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暴雨裹挟着腥风狂灌而入。
一个两米多高的狼首怪物矗立在门口。
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那一身钢针般的黑毛,雨水顺着鬃毛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潭。
“当啷。”
寸头手里的西瓜刀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下巴几乎脱臼,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
“怪……怪……”
陈刚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杀戮。
黑影一闪,空气被撕裂。
寸头甚至没看清残影,视线就突然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还站在原地,脖腔里的血像喷泉一样飙到了天花板的灯泡上。
“滋啦!”
热血激射将灯泡炸裂,仓库瞬间陷入半黑暗。
“啊啊啊啊——!!!”
红毛和胖子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陈刚一步跨出,利爪横扫。
胖子刚跑出两步,惯性带着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肠子稀里哗啦流了一地,热气腾腾。
红毛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拼命往后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别杀我…”
陈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那只独眼幽绿森寒,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臭虫。
“咔嚓。”
一只大脚重重踩下。
红毛的胸骨连同心脏瞬间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都被闷在了胸腔里。
十秒。
三个看守,全灭。
陈刚面无表情地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转身走向角落。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这头嗜血的野兽动作突然变得无比僵硬小心。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剧烈蠕动、收缩。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黑毛褪去,狼吻强行缩回,獠牙消隐。
痛。
钻心的剧痛。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仿佛有人在用钝锯子锯他的骨头。
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如瀑。
直到变回那个身形消瘦、满身伤疤的中年男人。
他踉跄着快步冲过去,那双刚刚还在杀人的手此刻颤抖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取下女儿嘴里的破布。
苗苗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紧闭着双眼。
陈刚颤抖着手指去探鼻息。
热的。
只是睡着了。
巨大的恐惧消散,陈刚腿一软,跪在地上,一把将女儿死死抱进怀里。
他用满是老茧和血污的手,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声音沙哑:
“没事了……”
“爸爸在。”
“没事了。”
……
半小时后。
金碧辉煌KTV。
原本热闹的销金窟此刻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数十辆警车的红蓝光芒交织,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直播蹭热度的网红,被辅警拼命拦在外面。
“让一让!警察办案!别拍了!”
刑警队长白月茹冷着脸推开人群,钻进警戒线。
她穿着黑色皮衣,短发利落,走路带风。
刚一进大厅,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和呕吐物的酸臭,直冲天灵盖。
几个刚入职的小警员正蹲在墙角狂吐不止,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白月茹眉头紧锁,跨过地上一滩不明液体,直奔三楼帝王包厢。
包厢门口,老法医老张正在收拾勘察箱,看到白月茹,他摘下口罩,那张见惯了尸体的老脸此刻竟有些发白。
“白队,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老张声音有些发飘。
白月茹没说话,大步走进包厢。
脚步猛地一顿。
即使是办过无数大案、自诩铁石心肠的她,此刻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
这哪里是凶杀现场?
这特么简直就是屠宰场!
到处都是碎肉。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精致的水晶吊灯上,都挂着破碎的人体组织,血腥,恐怖。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个让警方头疼不已的混混头子“疯狗”,此刻只剩下一个被踩扁的无头躯干,被扔在角落的垃圾桶旁。
做刑警的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都会给所有人打上标签,有利于她日常的办案。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打击对象。
这种格子衫,豆豆鞋,还手指有些弯曲变形的特征,除了对方不会有谁、
“死了多少?”白月茹强压下不适,冷声问道。
“初步拼凑出十一个人的量。”
老张指着地面,“全部是一击毙命。要么是头骨像西瓜一样被捏爆,要么是胸腔完全塌陷。没有热武器反应,也没有利器切割痕迹,纯粹的……暴力碾压。”
白月茹走到墙边。
那里有五道深达三厘米的恐怖抓痕,切口平滑,连墙体里的钢筋都被像切豆腐一样切断了。
她伸出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指距极宽。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手掌能做到的。
“监控呢?”
“全废了。”旁边的警员小刘脸色苍白地汇报,“硬盘被物理破坏,直接捏成了粉末。现场提取不到任何有效的指纹和脚印……或者说,脚印太大,根本对不上号。”
白月茹蹲下身,盯着地毯上那个巨大的血脚印。
前面是锋利的趾痕,后面有厚重的肉垫印记。
甚至能看到利爪勾破地毯留下的狰狞孔洞。
长度超过四十公分。
“野兽?”小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动物园跑出来的熊?还是老虎?”
“熊不会把人的头捏爆还扔进垃圾桶。”
白月茹站起身,目光犀利环顾四周。
“老虎也不会只杀带刀的混混,而放过那些陪酒女。”
只不过那些陪酒女似乎疯了,一直口中呢喃着……..狼?
可能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凶手有极高的智商,极强的报复性,以及……身体素质超强。”
“封锁消息,一级保密。”
白月茹猛地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
“通知特案组。这案子超纲了,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是!”
……
【深海水族馆】。
江树懒洋洋地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金币在指间翻飞。
全息屏幕上,左边是白月茹凝重震惊的脸,右边是陈刚抱着女儿在雨夜中奔跑的背影。
【动荡值+200!】
【动荡值+300!】
【当前动荡值余额:2800】
“啧,条子介入得比想象中快啊。”
江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这样才好玩。没有猎人的追捕,猎物怎么会拼命进化呢?”
他打了个响指,关闭屏幕。
“这波血赚。”
……
城中村,一间发霉的地下室出租屋。
这里不需要身份证,只要给钱,连鬼都能住。
陈刚用从疯狗那顺来的几万块钱,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又买了一堆消炎药和高热量食物。
昏暗发黄的灯泡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苗苗躺在铺着旧棉絮的床上,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像是狂风暴雨后幸存的小花。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爸爸……”声音细若游丝。
陈刚心头一颤,连忙凑过去,摸了摸女儿因白血病化疗变成的光头,端起一碗刚熬好的热粥,小心吹凉:“苗苗乖,喝粥,喝了就不难受了。”
苗苗乖巧地喝了几口,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定定地看着陈刚。
“爸爸,我们是在躲猫猫吗?”
陈刚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
他看着女儿天真的眼睛,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躲猫猫。苗苗最厉害了,只要别出声,那些坏人永远找不到我们。”
苗苗用力点头,甜甜的笑了起来:“爸爸。”
“嗯,爸爸永远都在。”陈刚趴了下来。
“嗯。”苗苗身体娇弱,困意很快就上来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