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看不上我?”
碧綠的眸子微眯,裡面暗藏著令人心驚的怒火,“怎麼,是看上我那位好弟弟龍棲淵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擊中我的心臟。
我感覺臉上一陣發燙,卻強撐著說:“至少龍棲淵不會做強搶民女這種下作事!”
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
龍棲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突然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那笑聲中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接著,他的表情陡然變得猙獰,臉上滿是狠戾:
“你我姻緣已定,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人!只要你去龍王廟…”
“我說了不去龍王廟就是不去!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聽!”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懼。
“確定?”
“確定!”我攥緊拳頭,“奶奶不讓去,我就不去!”
“千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般倔強。”他冷哼一聲,手掌突然按在我額頭上。
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傳遍全身,我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了。
我的雙腳違背意願地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門外。
寒風撲面而來,我冷得直打哆嗦。
路過院子時,月光投下斑駁的樹影,像是無數只魔爪在地上爬行。
我的意識清醒,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唐,像個木偶般在村裡的小路上游蕩。
泥土的腥氣、腐爛的落葉味道,還有遠處傳來的犬吠聲,一切都讓這個夜晚顯得格外詭異。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在心裡質問。
“既然你這麼不聽話,只好用點入夢咒,讓你乖乖來找我了。”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得意。
“放開我!我不想去!”我拼命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不,你想。”他的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被迫走向江邊,寒風呼嘯,幾乎要把我的骨頭都凍透。
遠處的龍王廟若隱若現,那詭異的輪廓讓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可怕傳說。
傳說中,每到月圓之夜,都會有年輕女子失蹤在龍王廟附近,而第二天,人們只能在江邊發現她們的衣物…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劃破夜空。
是奶奶的驅魔銅鈴!
那熟悉的聲音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驅散了籠罩在我身上的陰影。
我感覺身體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立刻轉身往聲音的方向狂奔。
“奶奶!我在這裡!”
我看見奶奶站在蘆葦叢中,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手握銅鈴不停搖晃,另一隻手牢牢抓著柺杖。我跑到她身邊時,全身已經凍得麻木。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裡,喝下奶奶煮的薑湯才漸漸暖和起來。
熱氣氤氳中,我看見奶奶蒼老的臉上佈滿憂慮的神色。
“奶奶,您怎麼知道我不見了?”
“你出門時我就醒了。”
奶奶那雙失明的眼睛直視前方,“我一直在喊你,你都沒反應。後來我感覺你往江邊去了,就趕緊用喚魂鈴喚你回來。”
奶奶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顫抖的手指摸索著桌上的香爐,嘴裡喃喃念著我聽不懂的古老咒語。
屋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了。
不久後,奶奶終於開口道:
“無論是龍王還是魔蠱,都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奶奶的聲音透著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看著奶奶佈滿皺紋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面容顯得格外蒼老,眼角的皺紋像是刻進了歲月的印記。
炕上的火漸漸變小,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
我起身添了些柴火,木柴在火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卻驅散不了內心的恐懼和迷茫。
內心深處,我比較相信龍棲淵,覺得他不會傷害我。
可奶奶卻說,他們都會成為我的死劫。
我抿了抿髮乾的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逃避根本不是辦法,龍棲澤那張帶著邪氣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我正想追問與龍王定下的婚約,卻發現奶奶已經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連在夢中都無法安寧。
看著她虛弱的模樣,我的心揪得生疼。
這些年,她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
每次施法過後,都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復。
而這一次,為了救我,她在寒風中耗費了太多神力。
東北有句老話,說年關就是生死關。每到寒冬,都是老人最難捱的日子。
如果能熬過這漫長的冬季,便意味著又能平安地過完一整年。
可眼下的情形讓我格外擔憂,為吳玉華接生已經耗費了大量神力,方才又在寒風中救我…
我小心翼翼地扶起著奶奶,將她送到床上,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我不停地搓揉著,希望能給她帶來一絲溫暖。
“神明在上,請您多給我一些時間,讓我能好好報答奶奶的養育之恩。”
我在心中默默祈禱,眼淚不知不覺滑落。
屋外的風雪聲漸漸變小,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不知何時也睡了過去,等我醒來時已是次日上午。
陽光透過結了霜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奶奶還在熟睡,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生火煎了兩個雞蛋,給她留下一隻。
廚房裡飄著淡淡的油香,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沈浩然夫婦,急忙趕去隔壁陳嬸家打聽。
陳嬸正在門口納鞋底,一邊哈著氣一邊熟練地穿針引線。聽到我問的話,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我昨天晚上看見那兩個人走了,沒見過他倆我就問了問,也說是來讓你跟他們回去的,但是被趕出來了,又說擔心家裡的狗受凍,就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暗自鬆了口氣。雪地上還留著他們的腳印,被新雪覆蓋了一半。
還有兩週就該返校了,開學後我要接奶奶去學校住,他們也就找不到我了。
誰知陳嬸又叫住我,從屋裡拿出一個鼓鼓的牛皮信封。
陽光下,信封上的褶皺清晰可見,看樣子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這些是你父母的心意,我替你保管這個。”陳嬸遞過來時,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
“不!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