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青嫵悠悠醒來,偌大的院子竟只剩她一人。
昨夜,擾人的夢境再次籠罩心頭,現下醒來又找不見長姐,她很是苦惱。
這一整日,好似是在睡夢中度過,只因她又“不慎”喝了郡主的茶,一覺睡到夕陽西斜。
“絕不能再讓長姐撇下我了。”她暗自思忖著。
晚膳過後,季青嫵緊緊挨著長姐坐下,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可長姐卻越發不自然。
“阿嫵,你先回去吧。我一會要去……”
“阿姐,這兒不安全,我怎能留你一人?”
“有蕭大將軍陪著,你還不放心?”
季昭寰見勸不動妹妹,乾脆扳過她的身子,推著她往外走。
季青嫵只好轉身就走。
可剛走到院子裡,她便停下了腳步。
想讓她走?那絕不可能!
這大晚上的,長姐與蕭伯梁孤男寡女共處,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授人以柄,平白遭人詬病?
既然姐姐不讓她跟著,那她就偷偷跟著,非得瞧瞧這兩人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夜色朦朧,季青嫵輕手輕腳地躲到一棵大樹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門口,跟做賊似的。
也不知道蕭伯梁給阿姐灌了什麼迷魂湯,才幾日的功夫,哄得阿姐喜笑顏開。
等了許久,終於看到門動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率先邁出門檻,正是蕭伯梁。
季昭寰則緊緊跟在他身後,二人並肩朝著院外走去。
季青嫵突然想起來,蕭伯梁名聲在外,早些年,不知有多少女子或是芳心暗許,認定此生非他不嫁,或是直接託人上門說親。可奇怪的是,後來那些女子都沒了動靜,乖乖嫁給了別人。
上次慶功宴,阿姐不見蹤影,也是跑去和蕭伯梁私會了。
後來在亭子撞見阿姐,她滿臉通紅,怎麼問都不肯說。
再後來竟直言非蕭大將軍不嫁。
阿姐向來沉穩,怎會如此失態?
季青嫵悄悄跟著,一路尾隨,瞧見他們朝著水榭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二人到了水榭,季青嫵猶豫著,還是跟上了。
這水榭本是賞月之處,四周假山環繞,隱蔽得很,蕭伯梁很是會挑地方。
二人並肩走來,距離越來越近,一路上有說有笑,到了水榭也不停。
以往阿姐與自己相處,也沒這般多話。
季青嫵心中冷笑,阿姐這般模樣,實在太不矜持。她決定走近些,聽聽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她貓著腰,打算繞到另一側偷聽。
“寰兒,我感覺青嫵妹妹好像一直在偷偷跟著。”
季青嫵面色一變,趕忙挪遠了些,就這樣從遠處看著也好。
季青嫵遠遠看著,只見二人四目相對,目光交匯瞬間又迅速分開,同時低聲說著什麼。
二人似乎聊得不錯,蕭伯梁微微俯身,朝季昭寰靠近了些。
季青嫵在一旁瞧著,再也按捺不住。
她故意弄出點聲響,隨後快步走到水榭,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
“阿姐,蕭大將軍,真巧啊,你們也在啊?”
蕭伯梁見狀,立刻起身,拱手作揖。季青嫵連忙制止,“將軍不必多禮。”
季昭寰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她快步走近季青嫵,壓低聲音,“阿嫵,你不在房間好好待著,跑這兒來做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與蕭大將軍在一起嗎?”
“我……我一個人害怕就想著出來走走,心裡還琢磨著,說不定能碰上阿姐。”
季青嫵被長姐盯得心裡發毛,低下頭,儼然做錯事的模樣,“我聽見阿姐的聲音,就忍不住過來瞧瞧。”
“過來做什麼?”
季青嫵抬頭,一臉天真,“聽你們說話呀。”
“阿姐,你與蕭大將軍怎麼在這?”這話顯然是說給蕭伯梁聽的。
這時,蕭伯梁往前走了幾步,緩緩開口,“我與昭寰妹妹有要事相商,青嫵妹妹放心,一會兒便將你姐姐送回。”
聞言,季昭寰一臉嬌羞,忙向妹妹使了個眼色,催促她趕緊離開。
拗不過長姐,季青嫵只好妥協,“既然阿姐有要事,那妹妹先回去了。”臨走又回頭,“阿姐,我等你,我自己睡害怕。”
在兩人的注視下,季青嫵快步離開。
過了一刻鐘,她又折返回來,跑到側面湖邊,隔著湖水繼續觀望。
蕭伯梁那廝,覬覦她的阿姐,她就在這守著吧。
剛躲起來,就見二人起身。
她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
柳枝輕晃,月光朦朧。
那二人沿著小路,拐進一條幽深的小道。
季青嫵站在路口,躲在柳樹後頭,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那兩道身影越貼越近,最後竟依偎在了一起。
蒼天啊,季青嫵只覺渾身一顫。
“青嫵妹妹,我能這麼稱呼你吧?”
此時,季青嫵正聚精會神,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杜玉衡。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她一個激靈。
她一轉身就對上了杜玉衡含笑的眸子。
“杜公子?!好巧。”
“不是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杜玉衡向前一步,嘴角微微上揚,“有沒有人說過,你跟一個人很像。”
季青嫵一頓,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是公子的心上人麼?”
杜玉衡緊緊盯著她,沉默了許久,才吐出一句:“是一位故人。”
季青嫵心裡明白,杜玉衡口中的這位故人,正是褚秀秀,那個他藏在心底、深愛著的人。
“青嫵妹妹,你在這裡偷偷摸摸,幹什麼呢?”杜玉衡湊身靠近。
季青嫵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跟蹤長姐。慌亂間,迅速的拉過杜玉衡,將他拽到自己身旁,試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那邊的動靜。
“你在聽牆角。”杜玉衡瞧她這模樣,不禁輕笑一聲。
“我……不是,我真沒有。”季青嫵捏著衣角,想解釋卻覺得沒有必要,她心裡惦記還在裡面的阿姐,有些心虛。
“天色不早了,杜公子早點休息。”
季青嫵說完轉身就要跑,卻被杜玉衡一把拉住,“還叫杜公子麼?”
“我叫你青嫵妹妹,你應該喊我什麼?”
耳邊是杜玉衡磁性的聲音,季青嫵一愣,雖說自己有意接近杜玉衡,但她頭一次如此被動,不免有些排斥。
季青嫵落荒而逃。
果然男人皆是好色之徒,連杜玉衡也不幸免,竟大庭廣眾之下調戲她。
杜玉衡望著她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