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嘴里全是血的味道，咸腥，带着内脏破裂后特有的铁锈气。
李归尘在剧痛中恢复意识。他感觉自己躺在冰冷坚硬的石头上，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头顶的岩缝透入，勉强照亮这个湿的洞。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一侧是地下河的入口，黑色的河水缓缓流过；另一侧堆着些发霉的枯木和碎石，显然是个天然的避难所。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肋骨至少断了五，右臂脱臼，左腿血肉模糊，更糟糕的是丹田里那股熟悉的空虚感——血煞之力的封印到期了，修为跌回了炼气六层，而且比之前更虚弱。
“咳…你醒了？”旁边传来陆明轩的声音。
李归尘勉强转过头，看到陆明轩靠坐在岩壁边，状态比他更糟。这位玄剑门长老的左手齐肘而断，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还在渗血；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隐约能看到蠕动的内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柳…柳寒烟呢？”李归尘沙哑地问。
“在那边。”陆明轩用仅存的右手指了指洞深处。
李归尘顺着方向看去，看到柳寒烟躺在几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身上盖着陆明轩的外袍。她似乎昏迷着，但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她怎么了？”
“爆炸时，一块碎石击中了后脑。”陆明轩咳嗽着，咳出血沫，“我检查过，颅骨没碎，但可能有内伤。能不能醒…看天意。”
李归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陆明轩按住了他：“别动。你现在动一下，伤口崩开，也救不了。”
“我们…怎么到这里的？”
“血魄精元爆炸时，我们刚好掉进河里。”陆明轩喘着气说，“冲击波把我们都震晕了，但爆炸也炸塌了峡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堰塞湖，河水倒灌，把我们冲进了这个地下洞。我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检查过洞，只有那个入口通往外面的河，但我们现在的状态，本游不出去。而且…外面可能有黑煞宗的人在搜捕。”
李归尘闭眼感应。归元鉴还在怀中，但镜面冰冷，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它也受到了重创，或者是因为他状态太差，无法激活。
“黑煞老祖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陆明轩摇头，“血魄精元爆炸的威力相当于金丹修士自爆，他就算不死，也绝对重伤。但金丹期的生命力…很难说。如果他没死，现在肯定在全境搜捕我们。”
洞陷入沉默。只有水声和两人的喘息。
李归尘尝试运转《青木厚土功》，但灵力在涸的经脉中只走了半圈就溃散了。他现在的状态，连最基本的疗伤都做不到。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他喃喃道。
“也许。”陆明轩很平静，“但死之前，有些话该说清楚。”
他看向李归尘，浑浊的眼睛里有着李归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李归尘，你知道吗？我利用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是要把你们当诱饵，吸引黑煞宗和闫崇的注意力，好让我偷取血魄精元。”
“我知道。”李归尘同样平静，“青阳子前辈告诉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恨我？”
“恨你有用吗？”李归尘反问，“恨你能让我的族人复活？能让我三爷爷活过来？能救柳寒烟？如果不能，恨你就只是在浪费最后的时间。”
陆明轩愣住了。许久，他低声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他靠着岩壁，仰头望着洞顶的裂缝：“其实，我偷血魄精元，不只是为了玄剑门。我妹妹…三百年前，就是被黑煞老祖抓去炼血煞魔身的十万生灵之一。”
李归尘身体一震。
“她叫陆明兰，是个凡人，不会修炼，只会绣花。”陆明轩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那年她才十六岁，被黑煞宗的人从村子里掳走。我找到她时，只剩下一具尸，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鸳鸯。”
“所以这三百年，我拼命修炼，加入玄剑门，爬到长老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毁了黑煞老祖的一切。血魄精元是他修炼三百年的心血，毁了它，就等于毁了他一半的道途。”
“那你成功了。”李归尘说，“血魄精元爆炸了。”
“是啊，成功了。”陆明轩喃喃道，“但我没想到会连累你们。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
洞里只剩下水声。
李归尘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明轩的复仇无可指摘，就像他的复仇一样。在这一点上，他们是同类——都是被仇恨驱动的可怜人。
“青阳子给你的令牌呢？”陆明轩忽然问。
李归尘摸索怀中，幸好，令牌还在。那块刻着“青”字的青色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这是青阳宗的宗主令。”陆明轩看着令牌，“青阳宗虽然被灭，但据说在青州城留下了一些暗桩。万宝阁可能是其中之一。如果我们能活着到青州城，这令牌或许真能救命。”
“怎么去？”李归尘苦笑，“我们现在连这个洞都出不去。”
陆明轩沉默片刻，忽然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玉盒。玉盒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玄奥的符文。他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回天丹’，玄阶上品疗伤丹药，我师父留给我的保命之物。”陆明轩取出两枚，一枚自己服下，另一枚递给李归尘，“服下它，配合调息，你的外伤和内腑损伤能在三天内恢复七成。但断骨和本源损伤…没办法。”
李归尘接过丹药，没有犹豫，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骨头在愈合；内脏的剧痛也缓解了许多。
“多谢。”他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陆明轩闭上眼睛调息，“我只是需要你活着，带我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在洞里艰难恢复。
回天丹的效果确实惊人。到第三天傍晚，李归尘已经能够勉强行走，内伤好了大半，只是断臂依旧用不上力。陆明轩的伤势更重，虽然也恢复了些，但断臂和口的伤需要更长时间。
柳寒烟在第二天醒了一次，但意识模糊，只说了几句胡话就又昏过去了。李归尘检查她的情况，发现她体内有一股淤血压迫了经脉，必须尽快疏通，否则可能永久损伤识海。
“不能再等了。”第三天深夜，李归尘对陆明轩说，“柳寒烟的伤拖不起，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怎么出去？”陆明轩问，“我试过，洞出口在水下三丈深，水流湍急，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游到一半就会力竭淹死。”
李归尘没有回答。他走到洞边缘，看着黑色的河水，从怀中取出归元鉴。
三天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激活它。
他将仅存的灵力注入镜面。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就在他以为归元鉴真的损坏了时，镜面终于泛起微光，浮现出断断续续的文字：
「检…测到…使用者…状态…极差…」
「建议…立刻…治疗…」
「推演…逃生方案…需支付…一个月…寿元…」
一个月…李归尘感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寿命。经过多次支付，他现在大概还有三十三年零九个月。再付一个月，还撑得住。
“支付。”
虚弱感袭来，但比前几次轻微。信息涌入脑海，是一个他没想到的方案：
「洞水下出口右侧三尺，岩壁有一处薄弱点。连续攻击同一位置三十次，可破开一道裂缝，通往上层洞。上层洞有天然通道连接地面。」
“陆长老，我需要你帮忙。”李归尘转身说。
两人来到水下出口处。李归尘指着右侧岩壁一处看似普通的位置：“攻击这里，用全力，连续三十次。”
陆明轩没有多问，右手结印，一道青色剑光斩出。他状态虽差，但筑基期的底子还在，剑光威力依旧可观。
“轰！”
岩壁震动，碎石飞溅。但那一处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继续！”李归尘说。
第二剑，第三剑…陆明轩咬紧牙关，每次出剑都咳出血来。李归尘也没闲着，用还能动的左手辅助攻击。
到第二十剑时，岩壁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到第二十五剑，裂缝蔓延到整个岩壁。到第三十剑——
“哗啦！”
一大片岩石崩塌，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爬行，但有新鲜空气从里面流出。
“成功了！”李归尘眼睛一亮。
两人轮流将柳寒烟托进洞口，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通道很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确实有向上的坡度。爬了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终于，他们从一处山体裂缝中钻了出来，重见天。
外面是西山的边缘地带，远处能看到青州城的轮廓。此时正是黎明，晨雾笼罩着群山，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
“我们…出来了。”陆明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李归尘也累得几乎虚脱，但他不敢休息。他检查了柳寒烟的情况，发现她的气息更微弱了。
“必须立刻进城找大夫。”
“等等。”陆明轩拦住他，“我们这样子进城，等于告诉黑煞宗我们在这儿。”
他指了指三人：李归尘浑身是伤，衣服破烂；陆明轩断了一臂，口缠着染血的布；柳寒烟昏迷不醒，面色如纸。这样的组合，无论去哪儿都会引人注目。
“那怎么办？”
陆明轩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净的衣服和斗笠：“换上这些，把伤口尽量遮住。进城后，直接去城西的‘济世堂’，那是玄剑门的暗桩，大夫是自己人。”
“你不怕暴露暗桩？”
“管不了那么多了。”陆明轩说，“柳寒烟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三人换了衣服，用斗笠遮住面容。李归尘背起柳寒烟，陆明轩用斗篷遮住断臂，三人沿着山路向青州城走去。
从西山到青州城约十里路，平时半个时辰就能到，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走了一个多时辰。途中遇到了两拨黑煞宗的巡逻队，都被他们提前发现躲开了。显然，黑煞宗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辰时三刻，他们终于抵达青州城西门。
城门处排着长队，守城的士兵在逐一检查行人，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袍的修士，显然是黑煞宗的人。
“怎么进城？”李归尘低声问。
“正常进。”陆明轩说，“检查越严，越要显得正常。记住，我们是进山采药遇到妖兽的散修，我哥哥为了保护我们断了手臂，妹妹重伤昏迷。记住了吗？”
李归尘点头。
三人排到队伍末尾。轮到他们时，士兵拦住：“什么的？为什么遮着脸？”
“官爷，我们是进山采药的散修。”陆明轩用虚弱的声音说，“遇到了铁背熊，我哥哥为了救我们…”他掀起斗篷一角，露出染血的绷带。
士兵皱眉，看向旁边那两个黑袍修士。其中一个修士走上前，用神识扫过三人。李归尘心中紧张，但强作镇定。
那修士的目光在柳寒烟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没发现异常，挥手道：“进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快步进城。但就在他们走出十几步时，另一个修士忽然开口：“等等。”
李归尘心中一惊，握紧拳头。
那修士走到陆明轩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位道友，你的伤…是真的吗？”
陆明轩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是真的。官爷若不信，可以检查。”
修士伸手去掀陆明轩的斗篷。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时，陆明轩忽然低声道：“血月当空，玄剑藏锋。”
修士的动作僵住了。他盯着陆明轩，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最终缓缓收回手：“原来是…进去吧。”
陆明轩松了口气，带着李归尘快步离开。
走远后，李归尘才低声问：“那是什么？”
“玄剑门的暗号。”陆明轩说，“那个修士，可能是宗门安在黑煞宗的暗线，也可能只是听说过这个暗号。不管怎样，他放我们一马了。”
青州城很大，街道纵横，人流如织。三人穿行在人群中，尽量避开热闹的地方。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药铺，招牌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字。
药铺里只有一个老掌柜在整理药材。看到三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陆明轩摘下斗笠，“我妹妹受了重伤，需要立刻救治。”
老掌柜看了看昏迷的柳寒烟，又看看陆明轩和李归尘，神色不变：“后院请。”
三人跟着老掌柜穿过药铺，来到后院一间厢房。老掌柜检查了柳寒烟的伤势，眉头紧皱：“颅内有淤血，经脉受损，再晚半个时辰，也救不了。”
“能治吗？”李归尘急问。
“能，但需要‘通脉丹’，店里没有，得现炼。”老掌柜看向陆明轩，“陆长老，你知道规矩。我这里的药材只够炼制一枚，而且炼制需要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如果黑煞宗的人搜到这里…”
“我明白。”陆明轩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佩，“这是宗门信物，事后所有消耗，玄剑门双倍补偿。”
老掌柜接过玉佩，确认无误，点头道：“好，我这就去炼药。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出声，不要出门。”
他离开厢房，很快，后院传来淡淡的药香。
李归尘将柳寒烟平放在床上，用湿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她的呼吸依旧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会没事的，对吧？”他像是在问陆明轩，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掌柜是宗门最好的炼丹师之一，他出手，应该没问题。”陆明轩靠墙坐下，闭上眼睛调息，“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等柳寒烟醒了，拿到青阳子的令牌，立刻去万宝阁。”
“万宝阁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陆明轩实话实说，“青阳宗灭门三百年，当年的承诺还有没有效，谁也说不准。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药香越来越浓，从后院飘满整个厢房。李归尘坐在床边，握着柳寒烟冰凉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从青玄山被破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却仿佛过了半辈子。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亲人，付出了七年寿元，现在又欠了陆明轩和这位老掌柜的人情。而仇人依旧高高在上，就算重伤，也依旧能调动整个宗门追他们。
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两个时辰后，老掌柜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玉盒。他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淡绿色的丹药，表面有三道丹纹，药香扑鼻。
“给她服下，用灵力助药力化开。”老掌柜将丹药交给李归尘。
李归尘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进柳寒烟嘴里，然后手掌按在她后背，运转《青木厚土功》的疗伤篇。温和的灵力引导着药力在柳寒烟体内流转，疏通淤塞的经脉。
一炷香后，柳寒烟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又过了一炷香，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在哪儿？”她虚弱地问。
“安全的地方。”李归尘松了口气，“别说话，好好休息。”
柳寒烟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陆明轩和老掌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闭上眼睛，任由药力在体内流转。
老掌柜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陆长老，你们在城里最多只能待一天。我刚才得到消息，黑煞宗已经封锁了四门，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搜到这里。”
陆明轩脸色一沉：“这么快？”
“血魄精元爆炸，黑煞老祖重伤，现在黑煞宗由大护法屠万仞和三护法苏媚共同主持，两人都发了疯一样在找你们。”老掌柜说，“你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青州城，否则必死无疑。”
“离开？去哪儿？”李归尘问。
老掌柜看向他：“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青阳宗的令牌？”
李归尘点头，取出令牌。
老掌柜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果然是宗主令…你们去城南‘万宝阁’，找掌柜钱三通，出示此令牌，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万宝阁安全吗？”陆明轩问。
“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老掌柜说，“万宝阁背后有青州城主府的关系，黑煞宗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搜。但你们必须小心，不要暴露行踪。”
他将令牌还给李归尘：“记住，见到钱三通，只说一句话：‘青阳不灭，薪火相传’。他会明白的。”
李归尘重重点头。
黄昏时分，柳寒烟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勉强行走。三人谢过老掌柜，再次戴上斗笠，悄然离开济世堂。
青州城的街道上，巡逻的黑煞宗修士明显增多了。三人专挑偏僻小巷走，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城南的万宝阁。
万宝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气派豪华，门前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显然生意极好。三人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巷，敲响了后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探出头：“打烊了，明天再来。”
“我们找钱掌柜。”陆明轩低声道，“有要事相商。”
“钱掌柜不在…”
“告诉他，‘青阳不灭，薪火相传’。”李归尘打断道。
年轻人脸色微变，仔细打量三人：“等着。”
门关上。过了约一盏茶时间，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三位，里面请。”他侧身让开。
三人跟着他进了万宝阁后院，来到一间密室。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茶具。
中年人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是钱三通。你们是谁？怎么知道那句暗语？”
李归尘取出青色令牌，放在桌上：“青阳子前辈让我们来的。”
钱三通看到令牌，身体一震。他颤抖着手拿起令牌，仔细抚摸上面的“青”字，眼中竟泛起泪光：“三百年了…宗主他还活着？”
“前辈为了救我们，已经陨落了。”李归尘沉声道。
钱三通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中只剩下冰冷：“说吧，宗主临终前，有什么交代？”
李归尘将青阳子的话复述了一遍。钱三通听完，沉默良久。
“血煞魔身…黑煞老祖果然在修炼那门禁术。”他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你们毁了万魂血晶，偷了血魄精元，等于毁了他三百年的心血。他现在肯定在疯狂搜捕你们，而且…可能会提前进行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陆明轩问。
“血祭一座城池，强行冲关。”钱三通看向窗外，“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的目标很可能是…青州城。”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