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5章

“……要不是绣红说,我还不知道知道,是那些个嘴碎的婆娘,在欢哥儿面前嚼舌根,说沈家要退亲,才把孩子逼到河边去了。”

王荞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心疼:“咱欢哥儿虽说懒了点,可心性纯良,哪里受得住那些腌臜话?”

林满仓沉闷地“嗯”了一声,半晌才道:“欢哥儿没事就好。沈家那边……等忙过这阵,我去探探口风。”

“你去顶什么用?沈家如今门槛高了,那沈秀才见了咱,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王荞花叹了口气,满是愁绪,“这亲事……唉,当初是咱高攀了。”

“高攀不高攀的,也是他沈家亲口应下的。”林满仓语气硬了几分,“救命之恩,难道就值几句空话?”

“可这都多少年了……沈老头早就不在了,这些年两家也没怎么走动过,谁知道沈家还认不认这门亲?”

王荞花的声音更低了:“我就怕,欢哥儿真被退了亲,往后可咋办?他性子软,又懒散惯了,上哪找一门像沈家这样体面的亲事去?”

“大不了咱养他一辈子!”林满仓斩钉截铁道,“有我们老两口在,有他三个哥哥在,还能养不起一个哥儿?”

“趁着咱们还硬朗,能多攒点家底,将来给欢哥儿备着,哪怕他不成亲,日子也能好过些。”

林景欢躺在自己这边,听着爹娘的对话,鼻子酸溜溜的,眼眶也跟着热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堵得厉害。

原主真是……被全家人捧在掌心里疼啊。

“我只盼着老三能争点气,将来考个功名,也好护着他弟弟。”王荞花顿了顿,“可眼下这束脩……”

“束脩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找人借,总能凑齐的。老三的书必须念下去。”

“唉……”

“快些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干活……”

谈话声渐渐低下去,很快被鼾声取代。

林景欢却彻底睡不着了。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至少得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吧?

天天啃剌嗓子的粗粮饼子,谁受得了?

他努力回想前世看过的种田小说,什么发豆芽、做豆腐、摘野菜、挖陷阱捕猎……花样倒是不少。

可具体怎么做?

豆芽怎么发来着?好像要泡豆子,然后盖上布,每天浇水?

豆腐呢?好像更复杂,要磨豆子、滤渣、点卤……

林景欢越想越头大,这些技能他只在书里看过,压根没亲手试过。

而且这家里要啥没啥,连豆子都是金贵物,哪能让他拿来试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后半夜的时候他似乎听见门“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林景欢困得眼皮打架,翻了个身,也没太在意。

许是爹娘起夜,又或是哪个哥哥起得早去干活了吧。

门外,林二斗冲大哥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掩上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林景欢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粗粮饼子和嗡嗡叫的蚊子。

翌日清晨,林景欢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只听院外吵吵嚷嚷,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哭骂声。

“天杀的!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干的!给老娘滚出来!”

林景欢趿拉着鞋,好奇地扒着门框往外瞧。

只见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人群中央,隔壁龚婶披头散发,捶胸顿足,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家男人龚大柱则铁青着脸,手里拎着个湿漉漉、臭烘烘的麻袋,正对着林家院门骂骂咧咧。

“林二斗!你个瘪犊子给老子滚出来!是不是你干的?!”

林景欢眨眨眼,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林二斗揉着惺忪睡眼从偏厦里晃出来,一脸无辜:“龚叔,这一大早的,喊我干啥?出啥事了?”

“你还装!”龚大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把手里那臭麻袋往地上一掼,“我家茅厕!是不是你往里扔炮仗了?!”

那麻袋散开,露出里面几块没炸完的土炮仗,沾着不可描述的污秽之物,臭气顿时弥漫开来。

围观众人纷纷掩鼻后退,发出嫌恶的嘘声。

林二斗捏着鼻子,跳开一步,嫌恶地皱眉:“哎哟喂,龚叔您可拿远点,这啥玩意儿啊?臭死了!您家茅厕炸了,关我啥事?我可一晚上没出屋,我大哥我爹娘都能作证!”

林大实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院门口,抱着胳膊,闷声闷气道:“二斗昨晚一直在家。”

王荞花也闻声出来,见状脸色不太好看:“龚家的,你们家茅厕出了问题,怎么凭空赖到我家二斗头上?有啥证据?”

龚婶一拍大腿,哭嚎得更响了:“不是他还能有谁?!全村就数你家二斗和林三野以前干过这种缺德事!三野不在家,不是二斗还能是谁?!”

“哎哟我的茅坑啊……刚掏干净没多久就……没法用了啊!”

林景欢猛地想起昨晚二哥那“替你出气”的痞笑和大哥沉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二哥这出气的方式……可真够有“味道”的。

林二斗却死活不认,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龚婶,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干的,你看见啦?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逮着我了吗?”

龚大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二斗的鼻子:“你个小鳖孙,给我等着!别让我逮着!”

“龚叔您随便逮,我行得正坐得直。”林二斗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这时,村西头的刘婆子也破口大骂起来:“哪个天杀的小鳖孙!把我家鸡窝堵了!遭雷劈的缺德鬼,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啊——”

接着,又有人嚷嚷起来,说自家菜园子的篱笆被人拔了一圈,嫩菜苗被踩得稀巴烂。

巧的是,这些人家,正是昨日在河边嚼林景欢舌根最厉害的那几户。

院里院外顿时议论开来,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林家兄弟。

林大实依旧面无表情,林二斗则是一副“与我无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王荞花心里明镜似的,又是心疼又是解气,却又不得不板起脸,对着自家儿子训斥:“二斗!真不是你干的?”

林二斗叫起屈来:“娘!真不是我!我昨晚睡得死沉,啥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是他们自个儿得罪了哪路神仙,遭报应了呢?”

那几人气得牙痒痒,却又实在没证据,最后只能在一片窃笑和议论声中,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景欢看着二哥那得意洋洋又强装无辜的侧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林二斗回头冲他挤挤眼,无声地做了个“搞定”的口型。

这场闹剧最终不了了之。

经此一遭,村里那些长舌妇倒是暂时消停了不少,生怕下一个被“报复”的就是自家。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