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被朱瞻墉这狂妄的答案给气笑了。
“十成？你当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你知道阿鲁台和马哈木手下有多少骑兵吗？你知道在草原上跟他们打野战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朱瞻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新军用的是什么火器。”
“不受潮，射程是神机营火铳的两倍，三段式射击，可以保证火力的不间断覆盖。”
“他们的骑兵冲过来，就是给我的士兵当活靶子。”
寝宫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朱高炽父子二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就这么对峙着。
最终，是朱高炽先败下阵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粮草呢？军饷呢？”
“你皇爷爷这次北征，几乎搬空了整个国库。为了稳定京城的粮价，皇家商会的存粮都快见底了。”
“朝廷，没钱，也没粮了。”
“我来出。”
朱瞻墉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干脆利落。
“十万大军从南京到漠北，来回三个月的所有粮草、军需、弹药、马料、还有开拔银，我全包了。”
朱高炽又一次被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皇家商会有多赚钱他知道，但要支撑十万大军远征数月，那是个天文数字，就算是把商会掏空了也不够。
“哦，忘了跟您说了。”
朱瞻墉挠了挠头，一副才想起来的表情。
“我这两年除了皇家商会，还顺手弄了个海运商会和漕运商会。”
朱高炽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说私自练兵是摸老虎屁股，那染指漕运和海运，就是把手伸进了龙嘴里拔牙！
漕运，那是维系帝国南北的大动脉，是朝廷的禁脔！
海运，更是太祖皇帝三令五申的禁海国策！
“你……”
朱高炽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爹，您别急，别急。”
朱瞻墉又凑了过去，给他顺气。
“我没碰朝廷的漕运船队，也没运一粒官粮。我就是自己造了些船，运我们皇家商会自己的货而已，从松江府出海，直接运到天津卫，比走大运河快了不止一倍，还省钱。”
“至于禁海……”
他嘿嘿一笑。
“皇爷爷都能派三宝太监下西洋，凭什么我不能出海跑跑运输？再说了，我挂的可是皇家商会的旗号，那也算是‘官船’嘛，不算违禁。”
这番歪理邪说，让朱高炽一阵头晕目眩。
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这个儿子的思路。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跳舞，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找到一个不至于粉身碎骨的落脚点。
“你这个……混小子！”
朱高炽骂了一句，却没了之前的火气，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还能怎么办？
儿子已经把饭做熟了，还直接端到了他嘴边。
吃，可能被噎死。
不吃，北边的父皇和三十万大军就得活活饿死、冻死。
他没得选。
“好。”
朱高炽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准了。”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病态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你皇爷爷，还有那三十万大军，你必须给莪，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没问题。”
朱瞻墉一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事情成了。
“爹，您准了还不够。”
朱瞻墉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这十万大军，现在还是没名没分的黑户，就这么开到北方去，算怎么回事？”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言官参我一本，说我一个藩王带着私兵乱窜，图谋不轨。我这还没见到鞑子的面，就得先被自己人给办了。”
“所以，您得给我个名分。”
“一个正式的军队编制。”
“这支军队，叫什么名字？”
朱高炽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呢，要不您给赐个名？”
朱瞻墉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滚蛋！”
朱高炽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了火气，只剩下疲惫。
“老子没你那么大的心，给你擦屁股都快累死了，哪还有精神想名字。”
“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事，自己看着办。”
他摆了摆手，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心神一放松，那股困倦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爹，娘，那我先出去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朱瞻墉见状，很识趣地准备告退。
张氏点点头，起身想送。
“别送了，我自己走。”
朱瞻墉扶着母亲坐下，替朱高炽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宫。
门外，夜色已深，凉风习习。
朱瞻墉站在廊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闭上了眼睛。
【叮！】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父亲朱高炽生命体征极度虚弱，是否消耗1000名声值进行全面身体扫描？】
来了。
这才是他今天回来的，最根本的目的。
“扫描。”
朱瞻墉在心中默念。
【扫描开始……】
【扫描完成。】
【扫描目标：朱高炽。】
【诊断结果：因常年过度肥胖、缺乏运动、忧思过虑，导致五脏六腑严重衰竭，兼有风湿、足疾、内火郁结等多种并发症。综合评定：病入膏肓，油尽灯枯。】
【预计剩余寿命：八个月零三天。】
朱瞻墉的身体微微一晃。
八个月……
他知道自己老爹身体不好，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历史上的朱高炽，登基不到一年就暴毙，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根据扫描结果，已为宿主生成三种治疗方案。】
【方案一：固本培元汤。兑换价格：10万名声值。效果：调理身体，祛除部分顽疾，可为目标延续一年寿命。副作用：药效过后，身体会加速衰败。】
垃圾方案。
【方案二：洗髓伐骨丹。兑换价格：50万名声值。效果：脱胎换骨，根除所有病症，可为目标延续十年健康寿命。副作用：服用过程极为痛苦，九死一生。】
十年？太短。而且九死一生，他不能拿自己老爹的命去赌。
【方案三：龙元。兑换价格：100万名声值。效果：补足生命本源，重塑生机，根除一切病灶，并延寿四十载。副作用：无。】
朱瞻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延寿四十年！
他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右上角那个数字。
【当前名声值：2400万。】
这是他这几年拼死拼活，又是搞钱庄又是搞商会，折腾得天翻地覆攒下来的家底。
兑换这颗龙元，不痛不痒。
“兑换。”
朱瞻墉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确认兑换“龙元”？将消耗100万名声值。】
“确认！”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