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形挺拔却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站在门口。
少年长得很像他，眉眼间却有着母亲的秀气。
只是此刻，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眼角甚至还有一道未愈合的血口子，嘴角也带着淤青。
他穿着的一中校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袖口沾着泥土和血迹。
“……”
苏武的手猛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指甲深深陷入了布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股久违的戾气在胸腔里翻涌，但瞬间又被无奈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苏武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控制着颤抖，“又是……因为那件事？”
苏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武对面，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他那双眸子却异常明亮，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倔强。
“爸，我不疼。”苏宇抬起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抽了一口凉气。
“谁干的？”苏武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没谁，切磋而已。”苏宇避开了父亲的目光，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怎么可能是切磋？
苏武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苏宇在一中虽然算不上顶尖二代，但实战能力极强，普通学生根本伤不了他。能把他打成这样，甚至不敢还手的，只有那些权贵子弟。
“是因为武科高考报名费的事吗？”苏武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酸。
苏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爸，我不考武科了。”
少年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响。
“你说什么？！”苏武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我说，我不考了！”苏宇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上了哭腔，“那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的！是那个王泰！他家里有钱，给了教导主任十万块，就把我的保送名额顶替了！他还带人堵我，说如果我敢去报名，就……就打断我的腿，还要找人来弄丢你的工作！”
少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攥紧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爸，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王泰的舅舅是城防军的副统领，我们惹不起的……真的惹不起……”
“而且，报名费要五万块……我知道家里没钱了。我不上了，明天我就去工地搬砖，我是肉身境圆满，力气大，一个月能赚不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苏宇愣住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苏武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打儿子。
那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却痛在他的心里，仿佛有人拿着刀在剐他的心头肉。
“胡闹！”
苏武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老子让你读书练武，不是让你去搬砖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哪怕是卖血，卖肾，老子也供得起你！”
“至于王泰……”
苏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但看着儿子那张受伤的脸，那股寒意最终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我会去想办法。你只管练你的武，天塌下来，有爹顶着。”
说完这句话，苏武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看儿子，转身走进了狭窄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苏武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去找那个副统领拼命吗？以他现在肉身境的废躯，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乱枪打死。
去求那个教导主任吗？没钱没势，谁会理睬他这一条烂命？
“啊！！！”
苏武在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眼泪顺着沧桑的脸庞滑落。
宗师？
去他妈的宗师！
现在的他，连给儿子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婉儿……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宇……”
夜深了。
苏武躺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在痛苦中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星空战舰遮天蔽日，那个男人站在虚空中，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一只巨大的光掌从天而降，压碎了他的骨头，压碎了他的尊严，也压碎了他的一生。
那种窒息感，那种绝望感，哪怕是在梦里，也让他感到窒息。
“不……不要……”
苏武在梦魇中挣扎，冷汗浸透了枕头。
而就在这绝望的梦境深处，在他那早已破碎干枯的丹田之中，似乎有一道微弱到极致的光芒，正随着隔壁房间里少年不甘的呼吸声，开始若隐若现地闪烁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苏宇情绪波动剧烈……】
【父凭子贵系统激活中……】
“啊？”
苏武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冷汗浸透了背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又是那个梦，那个被一掌拍碎尊严的梦。
“呼……又是幻听吗？”
苏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苦笑自己是不是想变强想疯了，那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却再次在他脑海深处炸响，清晰得如同洪钟！
【系统激活成功！】
【绑定唯一子嗣：苏宇】
【当前子嗣境界：肉身境大圆满】
【根据“父凭子贵”规则，宿主境界将始终高出子嗣四个大境界！】
【宿主境界同步中……宿主境界提升至：大宗师大圆满！】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刷屏：
【子嗣正在演练《莽牛拳》，略有小成……宿主《莽牛拳》自动圆满，领悟拳意！】
【子嗣正在运转基础《破气诀》，刚窥门径……宿主《破气诀》自动圆满，进化为《混元一气功》！】
“这是……”
苏武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