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祈昼是被胃部尖锐的抽搐疼醒的。
撑着身子坐起,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堆着化不开的青黑,苍白皮肤薄得能透出淡青血管,往日妖异的眉眼,此刻只剩脱力的阴郁。
冷水拍脸只换来片刻清醒,走出公寓,清晨的风里缠满各色气味,勾得他喉结狂滚,口腔里干得发苦。
他不敢耽搁,脚步飞快扎进涌向沧南大学人流里。
进了教室,林祈昼一言不发套上连帽衫,将自己裹进帽檐的阴影,额头抵着冰凉课桌,像只蜷缩的兽,妄图隔绝那些勾人的气息。
忽然,一缕香气撞进鼻腔。
不是俗世烟火气,是蓬勃到灼人的生命力。
林祈昼猛地抬头,恰好撞见前门推开,班导师领着个黑缎缠目的少年走进来。
“安静,这是最近复学的同学,林七夜。”
掌声刚起,林祈昼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林七夜每走一步,那香气就浓一分,缠上他的皮肤,钻透他的骨头,扯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不住口腔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吞咽声。
林七夜径直走到他身边的空位,放下书包时,视线扫过他,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艳,随即又凝上警惕。
眼前少年银发灰眸,精致得近乎虚幻,可那遮了半张脸的黑眼圈,还有病态的苍白,透着股沉睡古物被强行唤醒的危险感。
“你好,林七夜。”林七夜先开了口,手伸在半空。
林祈昼的目光早钉在了他颈侧,那片随呼吸起伏的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声响、生命搏动的韵律,在他被放大的感知里如雷鸣炸响。
胃部的灼烧感翻涌成绞痛,所有的渴望都直指眼前这人。
林七夜的手僵在半空,对方眼里燃着幽幽银火,直白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半晌,林祈昼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
“兄弟,你好香啊。”
“能让我咬一口吗?”
林七夜懵了。
他预想过好奇打量、友善搭话,甚至恶意排挤,唯独没料到,漂亮同桌顶着夸张黑眼圈,用饿鬼盯满汉全席的眼神,问能不能咬自己。
精神病?
玩笑?
念头刚闪,他周身的肌肉已本能绷紧,危险感扑面而来。
可林祈昼没给他思考时间,嘴角扯出恍惚的笑,呢喃似的低语: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他猛地扑了过去!
“砰——!”
课桌移位,椅子翻倒,书本哗啦散落一地。
讲台上导师的粉笔应声落地,全班愕然回头,只看见教室后排两人滚在地上,扭作一团。
“住手!干什么!”导师又惊又怒地吼。
前排同学伸长脖子,却被林祈昼散乱飞舞的银发挡了视线,只看清新同学被扑倒,两人死死纠缠。
没人看见,银发遮掩的方寸之间,惊悚正在上演。
林祈昼死死压住林七夜,头埋向他颈侧,牙齿刺破皮肤的细微阻力刚传来,温热的液体便涌进唇齿。
香!
是远超想象的甘美,没有半分血腥,反倒裹着星辰深渊般的磅礴力量,顺着喉咙滑下的瞬间,林祈昼浑身剧烈颤抖——不是痛,是灵魂深处的餍足与狂喜。
空了三个月的躯壳和心神,竟被这一口滚烫,填了满满一角。
极致的愉悦冲垮他紧绷的神经,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更用力地吮吸起来。
“呃!”
林七夜脸色骤变。
颈间的刺痛,还有被吮吸的触感,让他瞬间惊怒交加——这人竟在吸他的血!
他当即发力想掀人,可一股诡异的麻痹感顺着伤口炸开,四肢瞬间发软,力道被抽得干干净净,连挣扎都费劲。
更要命的是,酥麻里裹着细密的电流,窜得他浑身战栗,喉间险些溢出不该有的声响。
林七夜死死咬着后槽牙。
“快拉开他们!”
“打架了!”
同学和导师终于冲过来,七手八脚才把黏在一起的两人扯开。
被强行拽离时,林祈昼眼底还凝着未褪的猩红与迷醉,嘴角沾着刺眼的红,新鲜血液带来的满足感退去些许,才让他找回一丝清明,茫然地松开了嘴。
另一边,压力一松的林七夜猛地撑起身,颈间的刺痛还在,伤口却诡异地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怒火攻心,盯着还在恍惚的林祈昼,攥紧拳头一步上前,一拳带着劲风狠狠砸了过去。
“砰!”
林祈昼半点防备没有,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闷哼一声,头歪向一边,踉跄着撞翻椅子,仰面摔在地上。
银发铺了满地,嘴角裂开,新渗的血丝混着颈间沾来的红,狼狈里透着股妖异的破碎感。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忘了说话。
“都住手!无法无天!”
导师气得声音发抖,
“扶林祈昼去医务室!林七夜,跟我走!其他人收拾好!”
众人复杂又惊惧的目光里,嘴角挂彩的林祈昼被架着,脚步虚浮地往医务室挪。
林七夜脸色铁青,在导师的催促下,冷着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