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嫁进贾家时,秦淮茹心里还有些愧,总觉得李母病倒是自己拖累的。
后来跟着贾东旭和贾张氏一道说李卫国的不是,传他的闲话,那点愧疚也就淡了。
贾东旭工资原本比李卫国高,家里又有婆婆帮衬,日子本该过得红火。
谁料李卫国如今已是 焊工,贾东旭却还卡在一级上。
李卫国虽打光棍,小日子竟比贾家滋润多了,隔三差五就去鸽子市换肉票、水果票,一个月工资潇洒得很,看得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
今天他又拎着这么些好东西回来,秦淮茹胸口一阵发闷。
早知当初相亲时他就是这身份,自己肯定毫不犹豫选他。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你管我哪儿来的,跟你有什么相干。”
李卫国冷嗤一声。
这种势利女人,他压根瞧不进眼里。
等升上六级焊工,凭这条件,城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
秦淮茹一愣:这人今天吃 了?
从前碰见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今儿是怎么了?
“李卫国你个混账,怎么跟秦姐说话的!”
“欠收拾了是吧!”
傻柱顿时蹦起来,挥着拳头冲上前——他可见不得心上人受半点气。
“哟,傻柱,听说李二妞嫌你又老又寒碜,扭头就走人了?”
“聋老太太费那么大劲儿搅黄我的亲事,就想让你成个家,你可真不争气。”
李卫国咧嘴笑了。
当初李二妞对他一见倾心,差点当场应下婚事,谁知聋老太找上女方家里,拍着胸脯说李卫国是丧门星,跟了他准倒霉。
姑娘爹妈一听,拽着女儿就走。
老太太转脸把傻柱推过去,结果人家姑娘瞧了不到一分钟,扭头便跑。
“李卫国你活腻了!”
“几天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
傻柱气得眼红,扑上来就是一记重拳,直冲李卫国面门。
李卫国眼神一沉,脚下站稳,侧身让过拳风,猛地抬腿踹向傻柱胸口——
“砰!”
李卫国一脚踹出,傻柱整个人向后倒飞,结结实实地砸在数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骨头仿佛要碎裂开来。
傻柱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半晌才喘过气,扯开喉咙嘶喊:“ 了!救命啊!”
“不……不可能……”
秦淮茹脸色煞白,愣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李卫国这副模样。
在她印象里,李卫国向来怯懦可欺。
当初她悔婚改嫁贾东旭,李母气得一病不起,他也未曾上门讨要说法。
方才又被聋老太太搅黄了相亲,按理他该一蹶不振才对。
怎会突然暴起,一脚便将傻柱踢飞出去?
莫非这些年他一直在隐忍?如今被聋老太和傻柱逼到极处,终于不再伪装?
秦淮茹心底发凉。
若李卫国真要清算旧账,凭贾东旭哪能拦得住他?
“咳……没事,秦姐。”
傻柱捂着胸口强撑起身,每吸一口气都扯得生疼。
他咬紧牙关,硬撑着面子道:“是我大意了……没躲开。
这孙子偷袭我!”
“傻柱,你真当我好拿捏?”
李卫国眼神冰冷,“再敢在我面前充大爷,别怪我下手没轻重。”
说罢,他不再理会地上那人,转身便要走。
“这是闹什么!”
易中海匆匆赶到中院,一见傻柱倒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与傻柱、贾家同住中院,素日来往密切,加上后院的聋老太太,几户人家走得最近。
院里向来只有傻柱欺负别人的份,今日竟有人敢对他动手?
看清是李卫国,易中海眉头拧紧。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情分。
易中海夫妇膝下无子,一心指望晚年有人照应。
院里挨家数过去,符合条件的没几个。
唯独傻柱最合他心意。
何大清,傻柱的父亲,在孩子们尚年幼时便远走他乡,前往保城与一名寡妇共同生活。
傻柱曾几度寻去,却连院门都未能踏入。
那位妇人始终阻隔着父子相见。
何大清只能从门缝中悄悄塞出五十元钱,叮嘱傻柱好好照料妹妹。
自此,傻柱不再提起父亲,也不再前往保城,仿佛生命中从未有过这个人。
院里的易中海看准了时机,时常接济这对兄妹,心中暗自有盘算——他想将傻柱培养成自己晚年的依靠。
十多年过去,傻柱与易中海的关系越发紧密,成了院中人人皆知的“铁杆”。
身为壹大爷,易中海自然是傻柱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傻柱惹出什么麻烦,总有易中海出面平息。
而傻柱也成了他最得力的“手臂”。
院里若有人不听易中海的话,或是暗中生事,傻柱的拳头便会落到那人身上。
许大茂便是挨打最多的那个,而每次易中海总是轻描淡写地将事情化解。
如今看见傻柱被打倒在地,易中海再也坐不住了。
“壹大爷,李卫国……他动手打我!”
傻柱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李卫国那一脚着实不轻。
“李卫国,谁准你在这儿动手的?”
易中海沉下脸来。
他没想到,一向沉默畏缩的李卫国竟敢对傻柱出手。
关于李卫国相亲的事,他早有耳闻。
他心里其实是盼着傻柱能顺利成家的——成了家,傻柱才会更踏实,更懂得担责任。
家里多一口人吃饭,傻柱的压力大了,自然会更加依赖他的帮衬。
这样,他便能稳稳地将傻柱握在手中,等到自己老了,养老的事也就不愁了。
可现在,李卫国竟敢对傻柱动手,这怎能轻易放过?
“易中海,别在这儿摆架子。”
李卫国却毫不退让,“是傻柱先动的手,我不过是自保。
你连缘由都不问,就想偏袒他?”
他并不惧怕这位壹大爷。
从前看戏时,他就对这类表面正直、内里算计的角色毫无好感。
易中海那副热心肠,不过是对着聋老太太和贾家做做样子;一切所为,无非是想绑住傻柱,图个晚年保障。
既然如今自己也成了这院里的人,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李卫国倒觉得,不如陪这些各怀心思的“邻居”
好好周旋一番。
易中海一时语塞,瞪着眼看向李卫国,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犀利?
这一句反问,竟让他无从辩驳——这一次,他确实不占理。
“壹大爷,是李卫国先出言侮辱,傻柱看不过去,才替我出头。”
秦淮茹适时开口。
她并非天真单纯之人;嫁进院子不久,便已摸清其中的人情脉络,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对于傻柱的殷勤示好,她从不推拒,却也未曾全然接纳,只让那层若有若无的牵扯悬在中间,静观其变。
身边有个忠心耿耿的帮手,遇事能搭把手,谁会觉得是负担呢。
傻柱那点心思,秦淮茹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主儿,秦淮茹压根没往心里去。
傻柱就像条憨实的看门犬,被秦淮茹攥在手心里,摆布得服服帖帖。
如今贾东旭还好端端的,傻柱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就已经藏不住了。
倘若贾家日后真遇上什么坎儿,秦淮茹更有把握将他牢牢拴在身边。
照原来的戏码,傻柱可是被秦淮茹牵了整整八年,连月钱都交到她手里代领,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连聋老太太留下的那间屋也成了贾家的产业。
“秦淮茹,我几时骂过你了?”
“难道我买几斤肉还得跟你请示?你算哪一号人物?”
“真这么馋肉,让贾东旭给你买去呀——该不是手头紧吧?”
李卫国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贾家那本账,他再清楚不过。
这年头城里实行粮食定量供应,为的是物资紧张,限制农村人口往城里涌。
只有持城市户口的,每月才能领到定量的粮票,每人二十七斤,凭粮本购买。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生的三个孩子随她,也是农村户口,享受不到供应粮。
贾家如今六张嘴吃饭,每月却只有两个人的定量,根本不够,只得节衣缩食,去 淘换最便宜的二合面凑合。
为此,贾张氏从来没给过秦淮茹好脸色。
除了宝贝孙子棒梗,贾张氏巴不得秦淮茹赶紧带着小当和槐花两个“拖油瓶”
滚回乡下去。
秦淮茹被李卫国这番话刺得满脸通红,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秦淮茹!还不滚回来烧饭,想饿死我啊?”
贾东旭一回家就瘫在床上等开饭,见秦淮茹还在院儿里站着不动,忍不住扯嗓子骂起来。
秦淮茹狠狠剜了李卫国一眼,扭头进了屋。
“李卫国,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总归不对。
你得向傻柱赔个不是。”
易中海沉着脸,不信今天治不住一个李卫国。
“呸!”
“让我给傻柱道歉?做你的春秋大梦!”
“今天要是躺在地上的是我,你怕连眼皮都懒得抬吧?”
“你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图什么我门儿清。”
“今天这事我不追究就算揭过了。
傻柱,你再敢跟我龇牙咧嘴,当心我废了你。”
易中海脸色铁青,竟找不出一句能驳回去的话。
这事若真闹得全院皆知,理亏的终究是傻柱。
到时候丢面子的,还是他易中海。
傻柱本就是个直肠子,论嘴皮功夫,十个他也抵不过李卫国,此刻急得抓耳挠腮,活像只被耍的猴儿。
李卫国不再理会二人,拎着排骨和鲤鱼,从他们身旁大摇大摆地走过。
“气死我了!”
“李卫国这王八羔子,早晚要他好看!”
傻柱咬得后槽牙咯吱响,死盯着李卫国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淬着毒。
“行了柱子,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走,去看看老太太,她还没吃上饭呢。”
易中海从屋里取来一颗新鲜白菜与半两带膘猪肉,让何雨柱拿去给后院的聋老太太做晚饭。
这向来是他维系人情的方式之一。
瞅见肉腥,何雨柱顿时眉开眼笑。
“一大爷,您可真够意思!”
李卫国回到自家屋里,放下手里东西,先站着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
按这大院的格局,他住的这间算得上宽敞。
一个人过日子,怎么都够用了。
屋子中间用一道薄墙隔出灶间与睡处,摆着张旧圆桌,配三四把木凳。
靠墙立着一个漆色斑驳的衣柜,边上是砌好的煤炉——这年头入了冬,家家都靠它取暖烧饭。
原主因相亲受挫,整日未归,炉火早熄透了。
数九寒天,屋里冷得像地窖。
虽说体质已被强化过,李卫国仍感到几分寒意。
“往后,这儿就是我的窝了。”
他低声自语。
家具物件可以慢慢添置,有系统在身,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滋润。
他生了火,搭好炉子,屋中渐渐漫开暖意。
此时腹中早已咕噜作响。
“没出息,李二妞那模样也值得你茶饭不思?”
李卫国摇头自嘲,挽起袖子开始张罗晚饭。
前世他虽非专业厨子,却对烹煮颇有兴趣,常跟着美食视频琢磨菜式。
系统赠的肋排和活鲤正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