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日后签到还能得物资,他今日便不打算节省。
先淘米加水,把饭蒸上。
排骨用凉水洗净沥着,眼下调料稀缺,他只取盐、花椒、酱醋调成汁,将排骨腌上两刻钟。
顺手把鲤鱼也处理干净,塞进葱姜蒜末一同腌制。
基础调味品倒还不缺。
备妥这些,他便往铁锅里倒入豆油。
煤炉火正旺,不必另起灶眼,反倒省了些煤块。
这年头样样凭票供应,粮票、火柴票、布票……无一不限量。
工人每月也就三两肉票,独身者勉强够解馋,若遇上人口多的家庭,根本分不到几片。
厂里若办聚餐,也得凭特发的餐券入场。
平常人家想见荤腥,往往隔许久才买一次,还专挑肥膘——油水足,混着白菜萝卜一炒,满锅便透出肉味,一大家子都能沾光。
像李卫国这样一次烹两斤排骨的,院里从未有过。
油锅渐热,他放入排骨,锅铲轻翻,让每一块都煎出焦黄脆壳。
炸好的排骨捞出来控净油,锅中重新烧热,投进葱姜蒜和红辣椒爆香,再把炸得金黄的排骨倒回锅里,淋上酱油快速翻炒。
不多时,一碟油亮喷香的干煸排骨便装盘上桌。
那勾人的香气立时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味儿真窜!谁家开荤了?”
“谁家今儿个改善伙食?香得叫人走不动道。”
“柱子,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偷摸做好吃的了?”
聋老太太鼻子使劲儿嗅着,馋得直咽口水。
傻柱却一脸茫然,他手里的白菜和肥肉才刚拎到老太太屋门口,灶台的火还没点起来呢。
“许大茂那小子弄的吧?”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院里能这么大手大脚吃肉的,除了许大茂,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许大茂在厂里当放映员,常往乡下跑,给各个公社放电影。
这差事油水足,他隔三差五就往家捎东西,活鸡活鸭、山货土产从不间断。
家里就他和媳妇娄晓娥两口人,小日子过得比院里多数人家都滋润。
“我瞧瞧去。”
傻柱心里不痛快了,他好歹是轧钢厂食堂掌勺的大师傅,哪能容忍别人做的菜比自己的还招人。
循着味儿走到院里,他愣了一愣——那浓烈的香气,竟是从李卫国家窗户缝里钻出来的!
“这缺德玩意儿,诚心的吧!”
傻柱火气直往上冒,做菜就做菜,偏还大敞着窗户,唯恐别人闻不见似的。
一听是李卫国屋里飘出的香味,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光闻这味儿,就比傻柱平日做的菜更诱人。
“李卫国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以前可没瞧出来。”
“柱子,别干站着了,奶奶这肚子饿得咕咕叫,快做饭去。”
聋老太太闻着对门一阵阵飘来的肉香,只觉得更饿了。
傻柱沉着脸,抄起菜刀狠狠剁着白菜邦子。
心思全然不在做饭上。
满脑子盘算的,都是怎么给李卫国点颜色瞧瞧,往后在秦淮茹跟前,也得把面子挣回来。
……
约莫半个钟头后,饭焖熟了,干煸排骨和红烧鱼也齐齐端上了桌。
李卫国翻出家里剩的半瓶锅烧酒,给自己斟了一盅。
“嘶——”
酒气冲鼻,辣得人头皮一紧。
这年月的酿酒工艺粗朴,酒劲儿比往后那些年头要烈得多。
不管怎样,这算是他来到这时代头一遭正经吃饭,抿上一口,就当是给自己接风了。
眼下私人不准买卖房屋,手头又紧巴巴的,李卫国只得暂时在这四合院里住下。
等往后攒下些钱,时机合适了,再琢磨搬出去的事。
院里各家各户,此刻都嗅到了从李卫国家弥漫开的油香肉味。
“李卫国这是被聋老太太给气昏头了?”
“相个亲没成,至于这么糟践钱么?这一顿够咱家嚼用一个礼拜了。”
刘海中家就在李卫国对门,二大妈抻着脖子望了一眼,连连摇头。
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没个长辈在身边管着,果然不行。
“妈,咱家也有些日子没见肉星了。”
刘光天瞅着眼前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玉米糊糊,一脸愁苦,眼睛却死死盯住刘海中碗里那点炒鸡蛋。
“想吃肉?行啊,拿钱来买。”
二大妈眼皮都没抬,一句话噎了回去。
刘海中将那鸡蛋囫囵吞下,抬手擦了擦嘴角,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般父子情谊,大抵便是书上说的那般了——为父不慈,为子不孝。
平素里对儿子非打即骂,到头来三个儿子竟没一个肯留在跟前侍奉养老。
隔院的贾家,此时也不安宁。
贾东旭拉长着一张脸,眼神阴鸷。
“往后少跟那傻柱子走动!成日里拿那不清不白的眼色瞟你,也不瞧瞧自个儿是什么德性!”
秦淮茹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嘴里泛着苦意。
自打进了贾家的门,舒心日子便与她无缘了。
“你摆出这副丧气模样给谁瞧?”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一瞪,恶声恶气地骂道,“是不是后悔嫁到我们家了?心里又惦记上后院那个克死爹娘的丧门星了?”
“奶奶,好香啊!是肉味儿!”
棒梗使劲吸溜着鼻子,脑袋都快探出门外去了。
贾东旭在门边张望半晌,回头啐了一口:“是李卫国那小子在开伙!”
“这没良心的东西,做了好菜也不知道端些过来孝敬我们家!”
贾张氏跟着骂开了,仿佛这院里家家户户都欠着她贾家的债。
一家六口人,全靠贾东旭那二十七块五的月钱过活,日子确是紧巴巴的。
“妈,您别急。”
贾东旭嗤笑一声,满脸都是对李卫国的不屑,“等我考过了工级,工钱一涨,立马给您和棒梗割肉吃。”
当年夺了他看中的人,那小子连声都没敢吭,能有什么出息?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贾张氏顿时眉开眼笑,“妈就等着享你的福了!什么李卫国、傻柱、许大茂,全是些不中用的货色。”
她夹起一大筷子土豆丝,堆进贾东旭碗里。”来,儿子多吃点,就指着你往后让妈过上好日子呢。”
晨光熹微,李卫国便醒了。
他先给炉子添了煤,烧上一壶热水,才不紧不慢地洗漱起来。
今日要去轧钢厂上工,心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期许。
那些描绘这个年代的故事他看过不少,对此时的工人,他怀有最深切的敬意。
龙国往后那坚实的根基,正是从这个时代、从无数工人一锤一凿的拼搏中开始的。
想到自己也将成为这洪流中的一滴水,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叮!宿主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一道没有情绪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签到。”
李卫国心中微动,有些好奇今日的收获。
【叮!恭喜宿主,获得焊工技艺精通卡,大团结二十张,大师级厨艺领悟卡,各类调味品若干,猪肉十斤!】
“第二次签到的馈赠,依旧这般实在。”
李卫国心下欣然。
这些奖励于他正是时候。
他本就是焊工,又已通晓六级技艺,这“精通卡”
一来,无异于锦上添花,足以让他跻身顶尖好手之列。
偌大的轧钢厂内,能够跻身五级工行列的工人寥寥无几。
易中海在厂里颇有声望,根源便在于此——他是屈指可数的八级焊工之一。
要知道,这家轧钢厂职工规模近两万人,在这样庞大的厂区里,八级技工仅仅只有数人,足见晋升工级之艰难。
“以我眼下的技术,通过八级焊工考核应当不成问题。”
但李卫国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目前仅是初级焊工,若是直接报考六级,已经足以引起整个轧钢厂的震动。
倘若一步登天去考八级,势必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厂里那几位八级工,包括易中海在内,无一不是积攒了数十年经验的老匠人。
如果他贸然参加八级考核并通过,只怕会惹人疑心,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审查。
凡事需循序渐进,眼下六级焊工的身份,暂时够用了。
更让李卫国欣喜的是,他不仅掌握了精湛的厨艺,还获得了十斤猪肉的奖励。
这些物资都能存放在系统仓库中,烹饪时随时取用,不必担心被人察觉。
毕竟系统所赠之物,不少都超越这个时代的范畴,往后东西多了,总不能全都堆在家中。
天色尚早,李卫国动手为自己准备早饭。
没有皮蛋,便凑合着熬了一锅瘦肉粥。
家中还剩几个鸡蛋和两块杂面馒头。
趁粥在炉上慢炖的工夫,他煎了两枚鸡蛋,撒上葱花、细盐与少许胡椒粉,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见油罐快要见底,他索性将余油全倒入锅中。
如今手头宽裕了,下班后去趟鸽子市,再补买便是。
把杂面馒头切成厚片,下锅油炸,反复翻面直到两面金黄酥脆,看得人食欲大动。
清晨时分,整个大院都被这股勾人的香气笼罩。
“真是舍得放油啊,香味飘得这么远。”
“李卫国这小子,近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许大茂作为近邻,最早嗅到这股味道。
在他印象里,李卫国向来花钱散漫,甚至比他自己更甚。
从前他也常自己开伙,只是手艺连许大茂都瞧不上。
可自打昨晚起,李卫国下厨的动静就完全不同了,光是气味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娄晓娥还未起身,早饭是许大茂张罗的。
她除了浆洗衣裳,别的家务一概不擅长。
若是饿了,便只得等许大茂下班回来动手。
“娥子,快起来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许大茂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明天我要下乡去——这不年关将近了嘛,附近好几个公社都要安排放映电影,我得忙上好一阵子了。”
论起工作,全院还真没谁比他更风光。
宣传科办公室里挂着轧钢厂的牌子,电影院放片子得找他,四九城外各公社想看场电影,也都得靠他点头。
许大茂摆弄放映机的本事,城里没几个比得上。
这差事油水足,年前这段日子,他正盘算着多往家里捎些东西。
有人问起来也不心虚——这可不是投机倒把,是公社主任看他天寒地冻赶场辛苦,硬塞的慰劳。
“李卫国也真够憋屈,好不容易有人肯跟他见个面,愣让傻柱给搅黄了。”
娄晓娥抿了口棒子面粥,轻声说。
嫁进这院子几年,她跟李卫国做邻居,渐渐觉出这人不像贾张氏他们说得那么不堪。
除了平时话少些,倒没见有什么毛病。
“傻柱就是个夯货,自己讨不着媳妇,眼红别人。”
许大茂晃着脑袋,满脸不屑,“要我说李卫国也忒软,换我早把聋老太太那屋门板都掀了。”
院里别人糊涂,他许大茂心里门清——这背后准是聋老太在捣鬼,他只是懒得点破。
……
“老刘,对门那小子又吃香喝辣的了!”
二大妈戳了戳刘海中的胳膊,嗓音尖细。
同住一个院,谁家有点动静都瞒不住。
李卫国相亲被拒的事早传遍了,又成了大伙儿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