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眼神微动,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
赵平安见状,也不啰嗦,对身后的士兵挥挥手:“你们先到门外候着。”
然后又看向娄振华,“娄先生,可否让贵府的下人也暂且回避?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娄振华放下茶碗,盯着赵平安看了几秒,终于轻轻摆了摆手。
管家会意,躬身带着厅里伺候的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两人。炭火氤氲着微弱的暖意,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赵平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拇指粗细、用软木塞封口的小玻璃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玻璃瓶晶莹剔透,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娄振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起初有些疑惑,但当他凑近了些,看清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却保存得极其完好,再结合这独特的形态,
一个让他心跳陡然加速的名字跳入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平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骤然升起的炽热。
“这是……盘尼西林?”娄振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玩意儿,他太认识了!真正的救命药,尤其是对军队、对达官显贵而言!
战乱年代,这东西比黄金还硬通!虽然随着抗战结束,战后渠道略有松动,价格不像抗战时那样高得离谱,
但在国内,尤其是北方,它依然是稀缺的战略物资,价值惊人。
“准确说,是提纯后的青霉素钠盐,每瓶二十万单位。当然洋人都叫它盘尼西林。”
赵平安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瓶普通的消炎药,“保存完好,效力十足。”
这就是赵平安刚刚选定的从商城购买的商品,2025年的时候一瓶80万单位的青霉素售价5元,
自己要求系统调整为符合当前年代的20万单位一瓶的青霉素,因为多了一些包材,
所以价格上涨了一些,一瓶售价——2元。
这就是工业克苏鲁的魅力,这个年代救命的神药,价比黄金的盘尼西林在后世价格甚至不比那个小玻璃瓶贵。
娄半城深吸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方才那副淡然商贾的姿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精明与凝重。
他再次仔细打量赵平安,这个年轻得过分、穿着破旧军装的排长,眼神变得完全不同了。
能拿出这种东西,不管来源如何,都绝非寻常之辈。
再联想到管家介绍的他的两个“团长哥哥”,娄半城心中迅速权衡。
“赵排长……好手段。”娄半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不知这生意,想怎么做?”
“用这个,换大黄鱼。”赵平安言简意赅,“三十支,换一根。”
“三十支?”娄半城眉头微挑,心中飞快计算。
如今黑市上,品质可靠的盘尼西林,一支的价格……绝对超过一根一两重的小黄鱼。
即使是市价一根大黄鱼也换不了20支,三十支换一根十两的大黄鱼,这价格看似对方让了利,但若能量大……
“赵排长有多少货?”
“先交易一箱。”赵平安道,“一箱五十盒,一盒五支,共二百五十支。”
二百五十支!娄半城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即便按对方的价格,这也意味着近九根大黄鱼的交易额!更重要的是,这背后代表的渠道和可能性!
娄半城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他在飞速盘算:风险、收益、这个年轻排长的背景真实性、货物的真伪、后续的可能……
不到十根大黄鱼,对他娄半城来说,固然是一笔不小的现金支出,但不说九牛一毛,也绝不可能伤筋动骨,
可如果这药是真的,如果能搭上这条线……那价值就远远不是这点黄金能衡量的了。
退一万步,就算药是假的,或者人有什么问题,损失这些黄金固然肉痛,
但若能因此结交两位付长官麾下有一定地位的团长,在如今这风云变幻的北平,
未尝不是一笔潜在的投资。
至于对方若真是骗子……他娄振华在北平经营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短短数十秒,种种利弊在娄半城脑中闪过。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商人的热络与决断:
“赵排长快人快语,老夫也不矫情。三十支换一根,按市价算老夫占了些便宜。
这样,老夫做主,先按二十支换一根的市价收上来,我帮赵排长寄卖,你这二百五十支,便是十二根半大黄鱼。
权当交赵排长这个朋友,也当是支援有功将士了,如何?”
他既抬高了收购价以示诚意,又扣了顶支持的高帽子,话术老辣。
赵平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老狐狸,既想拉关系,又不想显得太急切,还顺便抬了抬价以示“公道”。
他略作沉吟,便点头:
“娄先生爽快,那就按这个价。不过,我只要大黄鱼,成色要足。”
“一言为定!”娄半城抚掌,当即朝门外提高声音:“管家!去我书房暗格,取十二根半足色大黄鱼来!要快!”
门外的管家显然一直在候着,闻声应是,脚步匆匆远去。
趁此间隙,娄半城状似随意地问:
“赵排长这药……品质可能保证?老夫并非不信,只是此物关乎性命,不得不慎。”
“娄先生尽可找人验看。”赵平安语气笃定,“若有一支无效,黄金如数奉还,赵某任凭处置。”
说着,他拿过旁边自己带来的一个半旧帆布背包,伸手进去,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一盒一盒地往外掏。
扁平的纸盒,上面印着简单的英文和数字,包装完好。五十盒,整齐地码放在茶几旁的地上,垒起一小堆。
娄半城看着那些与他所知略有不同但明显更规整精致的包装,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