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僵在楚黎川的怀里，浑身发抖。
他不敢动。
这个北晏的暴君到底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开始发疯？
楚黎川抱着没什么重量的人半跪在满地木头堆里。
随意抖开砸在背上的碎木便胡乱扯开苏阮手腕上缠绑着的绸带。
纤细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刺目深红。
头一次，心疼这种从前没有的情绪压过了杀意与戾气。
“疼吗？”
楚黎川用指腹碰了碰那圈红痕。
看着这点痕迹，竟比他自己受过的任何伤都疼。
苏阮被这一连串变故砸得神魂出窍，听到暴君问话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下意识结巴地顺着说，
“回、回楚皇陛下，不……不疼。”
楚黎川见他抖，直接将单薄的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宽大的龙榻走去。
等到了榻前才轻手放下苏阮。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被褥。
苏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再次被暴君揽进怀里。
他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乖乖配合。
好莫名其妙。
暴君果真如传言一般，喜怒无常到了极点。
楚黎川感觉到怀里人身子发僵，应当在害怕自己。
一时心里又急又乱。
他想说些安抚的话让他别怕。
可这些年，嘴里除了“滚”、“杀了”、“剐了”、“埋了”，已经太久没说过什么像样的人话了。
怎么能这么瘦？
身子薄得像张纸，下巴尖得可怜。
眼睛还看不见。
和他记忆里那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亮如星辰的小神仙没有一处相像。
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楚黎川的手掌不自觉顺着单薄的背脊滑落，轻轻一拢。
那纤细的腰肢竟被他一手掌住。
掌下的身子狠狠一颤。
“唔……”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
这股热度毫无预兆牵起了苏阮体内更灼人的热流。
他想起来了。
被绑起来之前，宫人曾喂他喝过一点很甜的茶水。
暴君看起来还不想杀他。
那这是不是在暗示……
要伺候？
苏阮怕暴君的耐心在下一刻就会耗尽。
胳膊和身体都被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努力仰起头，循着对方的呼吸声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很凉。
对他来说，暴君身上的一切，都是凉的。
楚黎川因他这豁出去般的讨好，彻底愣住了。
从前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礼物”，多数吓得像个死人。
偶有胆子大敢做出些勾引之势的，他看着恶心便全杀了。
可怀里如今抱着的人不一样。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正企图讨好一头随时会撕碎他的猛兽。
楚黎川低头。
看着被白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鼻尖和嫣红唇瓣的苏阮
“你叫什么名字？”
楚黎川嗓音哑得像是能擦出火星来。
“苏、苏阮。”
“苏阮……”楚黎川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晦暗。
原来他叫苏阮。
“唔？！”
苏阮惊得瞪大了眼睛。
太凶了！
这个暴君要吃人吗？
楚黎川闭上了眼。
他的小神仙果真人如其名。
软得像块送上来等着他大口享用的甜糕。
带着压了十三年的珍视与狂喜，险些要将身下的人活吞了。
楚黎川修长的手指扯下苏阮眼睛上的遮挡。
那双空洞的眸子正对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写满了惊恐与迷茫。
“咕噜噜——”
不合时宜却清晰无比的肠鸣在寝殿中响起，十足突兀。
楚黎川手上的动作停滞。
四下的暧昧被这突兀的声响击得粉碎。
苏阮愣了一瞬。
旋即，滔天的恐慌和羞愤将他淹没。
完了！
他惹暴君生气了！
“楚皇陛下恕罪！我……我不是有意的……”
他慌得语无伦次，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跪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楚黎川所有的旖旎心思都荡然无存。
有人饿着他？
坐起身一把将苏阮按回去，楚黎川声音冷得掉渣，
“多久没吃东西了？”
“没、没多久……”
“不说？”
楚黎川压着怒意猛地站起就要往外走，惯性的威胁同时脱口而出，
“送你来的那些人，还未返程吧？不如朕现在便将他们全都剁了，省得路途劳顿！”
话一出口，他就暗自皱眉。
平日习惯了。
不该这么跟苏阮说话的。
苏阮脑子嗡一声。
送他来的有几百人。
其他的他可以不在意。
可皇兄派来的十几人在路上死命护着他，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全都死了？
凭借耳力快速判断出楚黎川起身的位置伸手。
苏阮果真险险抓到一角微凉的衣料。
他用力抓紧跪在榻上不住地摇头，生怕楚黎川一怒之下真的走了，他再抓不住人。
“不要！不要陛下！三天，只有三天！”
楚黎川看他红着眼这样跪在自己面前，
竟是为了那群把他推入地狱的人求情，心头的火气和莫名情绪绞在一起，更气不打一处来。
忍住！
闭眼深吸两口气强压怒意，他声音沉得吓人。
“他们不给你吃的？”
“不、不是的。”
苏阮怕他不分缘由迁怒所有人，只能撒谎，
“是我不敢吃，我怕吃太多，今夜不好服侍陛下……”
楚黎川重新坐下。
僵了片刻才伸手替他拉好滑落的寝衣，声音放缓。
“吓到你了？”
苏阮发觉他坐回来松了口气，依旧不敢松手。
想上前，又怕惹恼这随时变脸的暴君，只能维持着跪姿，抓着那角衣袖小声说，
“没、没有。”
“传膳！”
楚黎川对着殿外吼了一声。
“是！陛下稍等！”
门外宫人赶忙应着跑开。
楚黎川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按着发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了几息。
他稍微清醒些才抬头。
却见苏阮跪在旁边，身体有些打晃。
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无意识用力收紧，
耳朵绯红喘息急促，腿在悄悄地绞紧，表情隐忍着什么。
对了，药。
往他床上送的人，那些奴才会自作主张喂些助兴的药物。
分量不重，只是以防他来兴致时便于“服侍”。
遇上他心情极差的时候，那些人基本死的干净。
若是他心情尚可，有人能活下来。
这点药性，忍忍也就过去了。
从前，他不在乎。
可现在床上的是苏阮。
看他难受得紧，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楚黎川哪里忍得下心。
苏阮的身子就忽然腾空。
楚黎川抱着他径直走向寝殿后方的潜龙池
（举报者一个人过年也不容易哈，谅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