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硫走后,昭阳长公主朝着陈璟说道。
“璟儿这次多亏有你,不仅及时救下姑母的两个女儿,没有酿成大祸。”
“而且还洞若观火,发现纤云有如此歹毒心肠,竟然陷害琉儿,若不是你,我或许就会惩戒硫儿了。”
陈璟作揖道。
“姑母不必如此,这都是侄儿应该做的,这件事说大不大,但总归关乎皇室颜面。”
“沈纤云虽是姑母养育成人,但终究不是皇室血脉。”
见陈璟点到即止,并未趁势对沈纤云或长公主府内务再多加置喙。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这里还有很多烂摊子没有解决呢。
昭阳长公主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自己这个侄子今天竟然与往日大不相同了,懂得分寸,知进退。
“你能如此顾全大局,不忘皇室体统,姑母很欣慰。”长公主颔首,语气和缓了许多,“只是经此一事,府中恐生波澜,驸马他……”
她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郁色,但终究没在外甥面前多说,只道。
“罢了,这些琐事,自有本宫处置。”
“你今日也劳心费力,又落了水,回去好生将养。”
“贤贵妃娘娘若是知晓,怕要心疼。”
这话带着长辈的关切,也隐晦提醒陈璟,他今日行事虽然漂亮,但也落了水,算是涉险,该回去让宫里放心。
陈璟从善如流,再次行礼。
“多谢姑母关怀,侄儿省得。”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姑母也请保重。”
“去吧。”
长公主摆摆手,目送陈璟挺拔的身影退出澄心堂,消失在回廊尽头。
堂内恢复寂静,只有熏香袅袅。
出了长公主府,坐上马车,陈璟才真正卸下应对长辈和众人的那副沉稳面孔,揉了揉眉心。
这古代行礼作揖,说话方式真是难受。
“殿下,直接回府吗?”车外随侍的太监低声询问。
“嗯。”
陈璟应了一声,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飞快地过着今日的种种细节,推演着后续可能的发展。
书中的剧情好像是这沈纤云好像是驸马沈兆的私生女。
当年就是它将姜琉换走,但奈何姜琉是天命女主,侥幸活了下去被药王谷谷主收为弟子。
在药王谷学习医术,成为一代神医。
“不愧是女频文,一切打不倒女主的都会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今天自己也是和女主结了一个善缘,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至于自己府里……陈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原主痴恋王清颜,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齐王府里不知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账目人事恐怕也是一团乱麻。
不把这些清理干净,他寝食难安。
马车很快抵达齐王府。
王府朱门高耸,气象威严。
陈璟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亲王应有的雍容气度,步履平稳地跨入府门。
“殿下回来了!”
府内太监总管周德安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个有头脸的管事疾步迎上前,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担忧
“听闻殿下在长公主府不慎落水,奴才们担心不已,已备好了热水姜汤,太医也已在偏厅候着……”
陈璟脚步未停,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扫了周德安一眼。
这老太监是宫里的老人,贤贵妃指过来的,能力有,心思活络,府里大小事务多半由他掌管。
“本王无碍,让太医回去吧。”陈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周管家,你随本王到书房。其他人,各司其职,未经传唤,不得靠近书房十步之内。”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德安心头一跳,脸上笑容微僵,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遵命。”
他悄悄抬眼,觑了一眼陈璟的侧脸。
殿下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那眼神,清明锐利,怎么和当今圣上这么像。
要是陈璟知道肯定会说。
能不像吗?自己在当科普博主之前,是一个短剧演员。
暴君、战神王爷、侯府世子都演过。
这装装样子,对于陈璟来说绰绰有余,而且还有原主记忆加持。
不威严才怪。
其他管事更是噤若寒蝉,纷纷退下。
书房位于王府前院东侧,陈设清雅,书籍古玩摆放有序,但细看之下,不少地方落了薄灰,显然原主并不常来此处。
陈璟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伶俐的小太监奉上热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关紧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陈璟和周德安两人。
陈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仿佛在出神。
周德安垂手站着,心里却如同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殿下今日回府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召他单独书房问话,这风向……不对劲啊。
这个时间点,自家王爷不是在珍宝阁给王小姐挑宝物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陈璟偶尔拨动杯盖的轻响。
这种无声的压力,让周德安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陈璟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管家,你在齐王府,多少年了?”
周德安连忙答道。
“回殿下,奴才自殿下开府建牙,蒙贤贵妃娘娘恩典,派来伺候殿下,至今已有五年了。”
“五年……”陈璟指尖轻轻敲了敲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时间不短了。这五年来,本王待你如何?这齐王府待你如何?”
周德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殿下待奴才恩重如山!齐王府便是奴才的家!奴才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不知陈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能拼命表忠心。
“肝脑涂地?”陈璟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本王倒希望,你是真的把齐王府当成了家,把本王当成了唯一的主子。”
周德安背脊一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陈璟不再看他,语气转为冷冽。
“本王问你,自去启明十六年至今,府中账目上,共有多少笔非常规支出,是经你之手,或由你默认,流向王清颜?”
周德安听后大惊失色,冷汗直流。
不是王爷!这以前不是你默许的吗?
这怎么还怪在我头上了!
咱家真是比那六月飞雪的娥娘还冤啊!
请苍天,辩忠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