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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翌日清晨。

翠微阁内传出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你说什么?那瞎子没死?”

白玉茶盏碎片飞溅,划过地上几名太监的手背,血珠沁出,却无人敢动弹分毫。

贵君陈墨娇艳的脸上有些狰狞,对着那小太监尖声吼着,

“还毫发无伤?他凭什么毫发无伤?!”

他最在意自己的脸蛋,当初却被楚黎川挑破相才活着出来。

最终耗费心血无数恢复如初。

他最嫉愤能全须全尾从暴君手下出来的人。

不过,那可是暴君的寝宫。

进去的人就算不是横着出来,也必有损伤。

他今早本是等着听那南储废物被抬去乱葬岗的好消息。

可现在,这奴才告诉他,人不仅活着,还在龙榻上睡了一整夜?

“回、回贵君,千真万确。”

小太监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御前的人虽嘴严,但这宫墙之内总有风声能漏出来,陛下如今还没起身,那位苏殿下也在……”

“不可能!”

陈墨一拂袖,桌上剩余的一套茶具统统扫落在地。

“陛下从不留人过夜,只在开恩架上处置便罢,他怎么会?!”

以最轻的伤入了后宫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毕竟能在暴君手中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宠,比他更惨的比比皆是。

可轮到这瞎子怎么就破了例?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想起传到他耳朵里的画面也觉得实在惊悚。

虽然害怕。

他还是将细节报了上去,免得日后主子怪罪。

“还、还有……听说昨夜陛下抱那位在潜龙池沐浴,出来的时候,那位身上裹着……陛下的龙袍。”

静。

偌大的翠微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墨那双漂亮的眸子恨不得喷出火来。

周围侍候的宫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把耳朵割了。

裹着龙袍?

别说是穿,就是有人起念,那都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死罪!

上一个接触龙袍的是什么下场还历历在目。

陛下竟亲自将龙袍往人身上裹?

嫉妒冲散了惊骇,化为浓烈到的怨意。

“好!好得很啊!”

陈墨死死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本君倒要好生瞧瞧,这个狐媚惑主的瞎子,到底能活几天!”

……

长信宫。

比起翠微阁的尖声暴语,这里显得格外幽静。

贵君柳无言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金剪,正站在一盆名贵的魏紫牡丹前修剪。

“除了昨夜,陛下连今日早朝都免了。”

心腹宫女低声在旁汇报,“那苏阮的姿态,瞧着颇得圣心。”

柳无言手中的动作未停,金剪的尖端在盛放的花苞上虚点,正挑着那里还有碍眼之处。

“颇得圣心?”

他轻笑一声,语气温润,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凉薄,

“瞎子是挺新鲜,不过也只没玩过图个新鲜罢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金剪忽地向下一压。

“咔嚓。”

那朵开得最艳最美的牡丹花头,被齐根剪断,颓然坠地。

精心修剪小半个时辰的花景,毁于一旦。

柳无言漫不经心地放下剪刀,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着手。

“在这陛下管都不管的后宫里头,瞎子能活多久?”

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他眸中平静如水。

“不是看不见吗?以陛下那喜怒无常的性子,谁知何时便惹了不痛快?”

“且看着吧。”

……

外界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传进暴君所在的寝宫。

苏阮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后背紧贴着一个正在起伏的火热胸膛,有条手臂霸道地横在他腰上。

这是……

脑子里的混沌逐渐散去,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没死?

身后的是昨夜那个一直在发疯的暴君。

暴君没杀他,还抱着他睡了一晚。

苏阮抿了抿唇,还没玩够吗?

这种等待屠刀落下的感觉,比直接死了还要折磨人。

他放轻呼吸没敢动,生怕吵醒了身后休息的凶兽。

但他小看了身后男人敏锐的觉察力。

楚黎川在他醒来的瞬间便睁眼了。

怀里这小东西原本放松的身子如今僵硬得像块石头,体温也有些偏低。

醒来觉着冷?

楚黎川微一皱眉,脑中尚未完全清醒,下意识收紧手臂,

将单薄的人用力往自己暖热的怀里按了按。

“呃!”

苏阮猝不及防被勒住,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这一记猛按无疑是暴君起床气的发作。

定是昨夜累了懒得动手,如今休息够了,要动手勒死他!

他困难地喘着气,索性闭上了眼。

要死了吗?

也好,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醒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还有几分慵懒。

预想中的断气并没有发生。

楚黎川松了松手臂捞着苏阮坐起,那股压迫感随之减轻。

苏阮趁机狠狠吸了两口气。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就听整齐的脚步声靠近。

“陛下万安。”

两列宫人捧着盥洗用具和华贵衣物鱼贯而入。

“东西放下。”

楚黎川对着隔着几层帐子的侧方一瞥。

宫人们快速放下东西退至侧方候着。

楚黎川信步下榻。

苏阮听着暴君离去,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着暴君可是要单独折磨他,便感觉怀中多了一件带着凉滑触感的衣物。

他下意识接住。

“过来。”

楚黎川手里拿着件雪锦织金的长袍,隔空在苏阮身上比划一下。

人太瘦了,但这雪色衬他,还不错。

苏阮不知他在做什么,自己摸索到榻边试探着站起来。

“试试。”

暴君在他面前。

苏阮怀中还抱着刚才接下的那件,“啊?是。”

他摸索着就要穿上。

“不是这个。”

楚黎川将他怀中的黑金龙袍扔到地上,看苏阮不知所措,索性自己动手。

“等你穿好天都黑了。”

苏阮站在原地,人都是木的。

昨夜宽衣,如今更衣。

暴君究竟是想给他安多少罪名?

或者是穿得体面些,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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